033 他是他!我是我!
    俞凤仰脸,望着黑黢黢的墙头,突然眼眶发紧,鼻头泛酸,她赶紧揉了揉眼角。

    为什么总有种想掉眼泪的感觉。

    一定是她太累了。

    夜风吹得鼻头发痒,俞凤吸吸鼻子,又看一眼墙头,才进屋锁好门。

    她一头瘫倒在被子上,天大地大,好像也只有这一间宿舍,能让她卸下紧绷的劲儿。

    过去,娘只让她念书,什么都不用管。

    现在娘不在了,她才晓得,被人护着的日子有多难得。

    俞凤翻了个身,裤兜硌了一下。想起席铮最后扔过来的纸团,她随手摸出来。

    台灯下,她掌心发烫。

    拆开是一把钱。

    花花绿绿的,大小面额都有,被攥成团皱巴巴的,像席铮紧锁的眉心。

    俞凤把钱一张张铺在书桌,细细抚平边角,数了数,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块。

    她嗓子眼一紧。

    “滚回去学你的习!少他妈在这显眼!”

    席铮的话闯入脑海。

    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帮她。

    然而下一秒。

    娘的身影突然在眼前晃,还有酒鬼爹黏糊的笑,要债人钢管泛起的冷冽白光,一重一重困境叠加,将她推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她也曾胆小如鼠,却被迫虚张声势,直到——不得不破釜沉舟。

    如果人生是一场豪赌,她愿意赌。

    赌有一天,能赢。

    能以她想要的方式,干干净净地活着。

    考出去……

    有了这些钱,至少寒假前的生活费有着落了,起码这段时间能踏实学习。

    俞凤把钱按面额叠好。

    每叠一张,就告诉自己,现在接受他帮助是不得已,等考出彭荷镇,就和他两清!

    想定,俞凤双手攥成拳头,惨白灯影里,越发衬得那双眼睛黑亮,倔强。

    她拉开书桌抽屉,把钱连同娘留下的那张字条叠在一起,小心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外头,想把窗台上那三块鹅卵石拿进屋。

    才刚转身,林老师路过,两人打个照面。

    “林老师。”她习惯性打招呼,语气带着一贯的疏离。

    林老师看见她先一愣,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挤出一句,“回来了……”

    “嗳。”俞凤随口应了声,然后关上门。

    等脚步声远了。

    倏地,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老师为什么会说“回来了”,他知道她去玉山镇了?还是知道了别的什么。

    疑问像一条小蛇钻进心里。

    俞凤整夜都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天蒙蒙亮时才有点困意,刚眯上眼,有人在窗外敲玻璃,动作很轻,就跟猫挠似的。

    俞凤支着胳膊肘,待看清楚人影是林老师,怔了一下,“您有什么事?”

    影子投在糊窗的旧报纸上,摇晃几下。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镇上卫生院,打个吊瓶什么的?”他声音很低。

    没头没尾这样问。

    俞凤坐起来,皱眉一脸疑惑,“没有,我没事儿。”

    “真没事?”林老师不依不饶。

    俞凤拔高音调,“谢谢林老师。”

    语气里抗拒明显,她不想再被追问。

    窗外,影子晃悠两下,然后悄悄挪开,一切静得还是沉睡中的样子。

    林老师有点反常。

    他怎么回事?

    俞凤彻底不想睡了。

    —

    现实很快给了俞风答案。

    她终于知道,酒鬼爹欠钱跑了,要债的打手追到学校,找她父债子偿,还把大门泼了红油漆,是校长力挽狂澜,给挡下了。

    至于她周一为什么没来上课,林老师对外说是她身体不舒服,去卫生院输液了。

    课间,俞凤去厕所。黄艳玲和关系好的几个人在走廊闲聊。

    “什么输液!说得好听!明明就上玉山野去了!”说话的是黄艳玲跟班,梁山聚义其中一员,号称“军师”。

    “都有人瞧见了!就玉山电影院,戴个熊头发传单!傻死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清高嘛,怎么舍得干那种活儿。”

    “清高?就她?”

    走廊把角一阵刻意拔高的哄笑。

    俞凤脚下一顿。

    早起林老师的反常说得通了,让她去卫生院是想躲开闲言碎语,可他好心办了坏事。

    她早习惯闲话了。

    俞凤继续走,路过那些人身边,她昂着脖子,只当听不见。

    “哎!”军师叫住她,眼里满是八卦,“林老师干嘛替你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