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听说，跨世界的屏障很厉害，我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老鬼心里满是得意，黑暗中，那团模糊的人影晃了晃，黑雾边缘竟泛起几丝涟漪：“怕什么？有老夫在，不过是引阴气裹住你的魂魄，顺着阵法通道走一趟，连疼都不会疼！”
说着，他就转身朝着石阶下方挪了两步，显然是急着带她去阵法所在的地方。
顾昭昭脚步顿在石阶边缘，她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回头望向狸九灵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师父，对不起……”
狸九灵在黑雾里剧烈挣扎，金棕色的毛发都绷得笔直，可那黑雾像有生命般死死裹住它，连一声呜咽都传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昭昭的背影离开。
“跟这畜牲废什么话！”老鬼的声音从黑影里钻出来，满是不耐烦，“再磨蹭，误了时辰你就回不去了！”
顾昭昭垂眸盯着石阶上的青苔，下一瞬，她猛地抬脚，就要往台阶下迈。
“顾昭昭你疯了？！”小九急得几乎要跳起来，“这东西藏头露尾的，连脸都不敢露，你真信它的鬼话？！”
“臭小子你找死！”老鬼瞬间暴怒，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滚着，像煮沸的墨汁：“要不是那个老东西毁了我的肉身，我至于藏在这犄角旮旯里那么多年吗？”
顾昭昭却像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脚步猛地停住。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多了几分狐疑，直直望向那团黑雾：“你说你的肉身已毁，如今是阴身。可阴身哪有凝聚这么久的？更何况，你既然已经凝成阴身，为何偏偏藏在雾里不敢见人？该不会……你和我师父一样，都在骗我吧？”
“谁说我不敢！”老鬼被戳中痛处，怒喝一声。
黑雾唰地一下向两边散开，露出里面的人影。
顾昭昭和小九两个唯二的人类惊得齐齐张大了嘴。
那黑雾里竟然是个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穿一件洗得发僵的黑袍，而且衣服样式和祭坛边的那个黑袍人一模一样。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老头的身形竟异常凝实，皮肤泛着正常人的蜡黄，连衣料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哪里像个没有肉身的阴魂？
老鬼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干瘪的脸颊皱成一团：“看到了吧？这回总该信了！”
顾昭昭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抬脚一步步走下石阶。
石缝里渗出的寒气裹着阴风吹起她的衣摆，每往下走一级，老鬼周身的黑雾就躁动一分，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对，就是这！再往下两步！”老鬼的声音都发颤了。
顾昭昭垂着头，发丝遮住了眉眼，只极快地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小九。
小九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所以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他猛地愣住，顾昭昭这是……在打暗号？
难道刚刚她的犹豫和崩溃都是装的？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狸九灵，只见原本缠得死死的黑雾不知何时散了大半，狸九灵正用爪子悄悄扒拉着最后一点雾气，金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
小九嘴角一抽，好家伙，这师徒俩竟是在演“无间道”！
就在这时，顾昭昭的目光飞快扫过老鬼的阴身，视线最终定在了他左肋下的位置，那处的黑气比别处更稀薄一些，隐隐能透出点灰败的光，像是阴身有缺损。
“等等！”她突然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我还是不敢！你能不能先指给我看看阵法在哪？我瞧一眼，心里能踏实点。”
老鬼被她磨得没了耐心，暴躁地转过身，阴身因情绪激动凝实了几分，左肋下的破绽彻底暴露出来，黑雾薄得像一层蝉翼。“就在石阶底下！你自己不会看？！”
他伸手指向下方的黑暗，语气里满是不耐，完全没察觉顾昭昭眼底闪过的精光：“老夫好心帮你，你别给脸不……”
“脸”字还没说完，顾昭昭突然动了！
她猛地将袖中符纸掷出，指尖同时捏了个狸九灵教过的简易诀印，那诀印本是用来催发符箓威力的，此刻她虽灵力微弱，却也让符纸在空中燃起一簇金芒，不偏不倚正好贴在老鬼左肋下的破绽处！
“啊！”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处黑雾瞬间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竟有细碎的黑灰往下掉。
它的阴身剧烈扭动起来，原本浓稠的黑雾瞬间乱了章法：“你敢骗我！你根本就不想回去！”
顾昭昭往后退了两步，刚刚的怯弱犹豫全部褪去：“就准你离间我和我师傅，就不准我骗你了？”
她抬眼看向被黑雾缠得动弹不得的狸九灵，声音清亮，“师父，你说过，阴邪之物的破绽若被破邪符击中，阴气会乱一刻钟，现在该你了！”
狸九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