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望着身边这个女孩。
“怎么？我说错了吗？”
男人喉结滚了两下，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猜的。”
顾昭昭脚下没停，她避开一块松动的碎石，声音轻得像被热气卷走，“暗幕每次爆炸的地方，都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不管是上次的广交会，还是吉林火车站，还都是赶在人最多的时候，因为零星几个人，根本满足不了祂的胃口，对不对？”
小九没有回答她。
顾昭昭也没在意，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眼底亮得惊人：“还有，你们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我，比如，在我去秦岭的时候，你们也是因为那个案子才决定要带我过来的，对吗？”
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顾昭昭的侧脸，女孩瘦弱的身形裹在棉大衣里，额角还沾着汗，面上半点不见慌乱。
“你怎么知道这些？”男人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是919号告诉你的？”
顾昭昭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往深处指了指：“再走多久能到你说的通道？这热气快把我烤化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石台突然晃了晃！
不是之前余震的轻颤，是实打实的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深渊底下狠狠撞了下岩壁。
两人同时顿住，顾昭昭下意识扶住石壁，掌心瞬间被烫得发麻，她连忙缩回手。
“怎么回事？”
她压低声音，往深渊里面望去，只见底下的暗红光芒陡然亮了几分，热气裹着股浓得发腻的腥甜，像腐肉混着血的味道，往上涌得更急。
男人面色骤变，眼底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前方冲：“快走！下面的东西……好像醒了！”
顾昭昭被他拽得踉跄，棉大衣的衣角扫过滚烫的石壁，瞬间燎起个焦黑的小洞，焦糊味混着腥甜气钻进鼻腔。
她盯着男人紧绷的侧脸，心头猛地一沉，连他都怕成这样，深渊底下藏着的，绝不是地脉鳞蚣能比的。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向身边的人，低声道：“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顾昭昭气得胸口疼，这人真是块油盐不进的臭石头，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愿意松口。
她换了个话题，继续道，“你们既然知道我去过秦岭，就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人，现在那东西已经醒了，我们只有合作，才有可能从这下面活着出去！”
男人回过头看她，目光晦暗不明：“你真的还要跟我合作？”
“别说废话，”顾昭昭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你如果真心要合作，就别再耍心眼，不合作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各自逃命！”
小九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好，等转过前面那个拐角，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顾昭昭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对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
她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可两人没跑两步，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整面岩壁被撞裂的巨响！
紧接着，深渊里炸起一阵绵长又浑浊的嘶吼，不是昆虫的尖嘶，是带着湿滑黏液的沉响，震得石路边缘的碎石不断的往下掉，连脚下的石台都在跟着颤。
“抓紧我！”小九的声音发急，攥着她手腕的手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往左拐……”
他的话没说完，顾昭昭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深渊里晃过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裹在暗红的光里，粗得像几棵合抱的大树缠在一起，体表覆着层油亮的黑鳞，每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在红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更骇人的是，黑影两侧垂着数十条水桶粗的触手，触手上布满倒钩，正黏着岩壁往上爬，扫过的地方，石屑簌簌往下掉，还沾着亮晶晶的黏液。
“那是什么？！”顾昭昭的声音有点抖，脚步都慢了半拍。
她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明显准备做的还不够多，这深渊下的东西长得也太恶心了吧！
小九没回头，只拽着她跑得更快：“别看清！越看越麻烦！”
可那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突然调转方向，一条触手猛地朝两人的方向甩来！
触手带着腥风，顶端的倒钩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卷住顾昭昭的脚踝。
小九眼疾手快，猛地将她往石壁方向推去！
顾昭昭的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滚烫的石头蹭过她没愈合的擦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但这一推刚好避开了那记狠甩，触手擦着她的衣角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