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919号的命令，当然没人敢轻易上前，可那呼救声越来越微弱，听着竟有些凄惨。
顾昭昭心里泛起了嘀咕，不是吧，演得那么真的吗？
她转头望向其他人，见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向了919号所在方向。
小九眉头拧成疙瘩，往前凑了半步：“队长，这会不会是陷阱？他刚才明明能从蛇群里脱身，怎么会突然就求救了？”
顾昭昭嘴角一抽，这小九看着一副聪明样，脑子怎么转得这么慢……
919号眉头紧锁，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数字，喉结滚了滚，面上神色剧烈变幻着。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了冰，又稠得像浸了油，连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都透着股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来。
11号忽然抬眼，望着被乌云压得发黑的日头，忽然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既然你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让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死水，众人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诧异。
11号双手抱胸，往树干上一靠，喉间慢悠悠滚出两个字：“放火。”
顾昭昭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耳边瞬间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她猛地转头瞪向11号，瞳孔骤缩，这人简直是个疯子！这荒山野岭全是枯木，一放火岂不是要烧山了？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919号这次竟没反对他的提议，只沉声道，“注意控制好火势，别影响到任务。”
顾昭昭咽了咽唾沫。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人里根本没有一个正常人。就连表面上永远沉稳严肃、按规矩行事的919号，骨子里也藏着一头被压制的暴戾凶兽……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现在天气干燥，你们就不怕火势蔓延，烧了整座山？！”
11号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010号，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这里轮不到你提建议。”
顾昭昭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密封的汽油桶，又弯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薅出一大把干透的枯枝，动作利落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枯枝被堆在密林入口，汽油桶拧开的瞬间，刺鼻的气味顺着风卷进顾昭昭鼻腔，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抖得厉害。
11号拿着打火机，眼底是癫狂的笑意。
他眼角余光扫过顾昭昭发白的脸，嘴角勾了勾：“010号这是怕了？放心，你的小命我暂时还不会动。”
顾昭昭没理会他，只死死盯着那簇火。
枯枝遇油，火势瞬间舔舐着往密林扑去，橘红色的火舌卷着黑烟，很快蔓延开来。
“咳、咳咳！”密林深处很快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慌乱的叫喊，“外面的人疯了吗？！要烧死我们？！”
919号抬腕看表，眼神冷得像冰：“再等三分钟，里面的人不出来，就继续往里面添柴。”
小九跟在后面抱着一捆枯枝，手都在抖。
顾昭昭忽然扭头看向小九的侧脸，这个人，似乎跟其他幕蛇都不太一样。
她从江灼等人口中听过，暗幕里编号900以上的幕蛇，都是从炼狱场爬出来的。她以前不太理解，此刻却完全懂了。
这群人哪里是人，分明是一群漠视规则的亡命徒！
“别烧了！我们出来！”林子里的叫喊声变了调，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919号抬手示意11号灭火，手指仍扣在扳机上：“让他们慢慢走出来，谁敢耍花样，直接废了。”
浓烟里，几道人影跌跌撞撞地扑出来，个个呛得满脸通红，头发上还沾着火星。
只是这些人里面，却没有那个奇怪的老头。
为首的人刚想开口，就被11号用枪口抵住了太阳穴。
“老实点。”11号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在看死人。
顾昭昭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脏跳得飞快。
这时，919号忽然转头看她，淡淡开口：“010号，记好任务流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顾昭昭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她知道，在这个任务里，“正常”才是最致命的弱点。
919号刚刚就是在对她下最后的任务通牒，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现在山上的信号被屏蔽，他们联系不到总部，暗处又有其他势力在窥伺，距离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已经非常接近了。
如果她再打不开那扇门，恐怕919号真的会考虑11号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