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太清楚了，这是在汇报，更是在请示。
她刚才那套半真半假、避重就轻的话术，或许能暂时糊弄住这位信息滞后的接头人，却未必能瞒得过他背后的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突然，通讯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一条新的指令传了回来。
接头人低头看了眼信息，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抬眼，瞥了眼满脸忐忑的顾昭昭，语气依旧冰冷：“先回基地再说。”
回基地？
顾昭昭一时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再逃出来，但是现在的她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面包车一路颠簸，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两个小时后，车子最终驶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
被拽下车前，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警局的方向。
江灼和纪烈燃他们知道自己失踪了吗？
还是说，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葬身火海了？！
或者，自己的离开，会让他们更加确定自己的卧底身份……
可现在的她来不及难受，她一路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却迅速瞟向周围的建筑，迅速记着路线。
这里高墙林立，荒草丛生，显然是暗幕的一处临时据点。
刚推开仓库大门，一股阴冷的风便裹着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孤零零架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雪花不住闪烁。
忽然，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刺破寂静：“010号，周强已被清除，证物也已销毁。但你任务失败，按规矩，该接受惩罚。”
顾昭昭心头一紧，强装镇定道：“幕主，我并非主动失败，是周主任他背叛在先，且任务短信存在冲突，这并不是我的过错。”
电子音沉默片刻，再度响起，不带半分温度：“冲突短信一事，已核实确有异常。但你身份暴露，致使后续计划受阻，惩罚不可免。”
话音未落，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已朝她迅速逼近！
顾昭昭浑身一震，不是，这幕主就是非要杀了她不可？！
不，她不能死在这！
她迅速扫过四周，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可以逃生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接头人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幕主，010号对警局内部情况熟悉，留着她，或许能为后续清网计划所用。”
电视屏幕的雪花顿了顿，电子音再度响起：“既如此，惩罚暂缓。明天你去取一份名单，若能成功带回，便抵消此次过错。”
紧接着，它转向接头人：“919号，你负责看管她。若010号明日行动出纰漏，你与她一同领罚。”
顾昭昭攥紧的手悄然松开，掌心已满是冷汗。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生死赌局。
而那份所谓的名单，以及清网计划，恐怕藏着比列车爆炸案更深的秘密。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应下。
顾昭昭默默跟着接头人走出据点，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她只觉得浑身像裹了层冰。
她再清楚不过，即便明天能拿回名单，自己恐怕也再无活路。
方才那道电子音说得明明白白，她身份已经暴露，于组织而言，早已失去利用价值。
一枚没有价值的棋子，留着又有什么用？！
她强撑着发麻的腿，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刚刚，谢谢你为我求情。”
男人脚步未停，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两人沿着仓库后墙，往更深处的荒地走去。周遭的景象越发荒凉，
断壁残垣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像张张开的鬼爪。
顾昭昭的心越提越高，脚步也跟着发沉，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
她突然想起电子音最后那句话：“若010号明日行动出现纰漏，你和她一起来领罚。”
难道……919号是怕她明天出岔子连累自己，索性现在就把她解决掉，以绝后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昭昭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几乎要迈不开步子。
“我要杀你，不用等到现在。”
男人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头也没回地开口，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一半的恐慌。
顾昭昭讪讪地笑了笑，好像是这样。
919号如果想杀她，刚刚也不用替她求情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的路，这才发现，919号走的每一步都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