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没了主意。连纪烈燃都摸不透,她就更猜不到沈慕言的心思了。认识这些日子,她早发现沈慕言看着是三人里最温和的,可他拿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两人边走边聊,刚走到消防通道口,就见江灼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们。
顾昭昭条件反射性的往后缩。
江灼朝她走近几步,淡淡道,“不用躲,我知道刚刚是你在外面。”
他好像丝毫不意外顾昭昭会出现在这里,转而看向纪烈燃,“那个铁路维修员的家庭住址已经找到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眼睛顿时亮了,连忙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江灼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吗?”
纪烈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江灼,我还真少见你这么吃瘪的时候!”
江灼眉峰微蹙,却没接纪烈燃的话,只转头往楼梯口走:“走了。”
三人下了楼,江灼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顾昭昭拉着纪烈燃落后两步,小声问道,“烈燃姐,林书记什么时候过来的?”
纪烈燃瞥了眼拉开后排车门的江灼,低声道,“昨天晚上刚刚过来的。”
顾昭昭心里一沉,林书记昨天晚上就过来了,其他报社的记者都得到消息了,只有她还蒙在鼓里,如果不是她刚好来找纪烈燃,就错过了重要消息。
周主任这人也太记仇了吧,竟然还在故意针对她……
她心不在焉的绕到副驾驶座旁,刚想拉开车门,后座突然传来江灼的声音:“你坐后面。”
顾昭昭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看他。
江灼垂着眼翻查着案卷,侧脸线条冷硬,语气没半分起伏:“你的话太多,会分烈燃的神。”
纪烈燃刚好走过来,见状笑着拍了拍顾昭昭的胳膊,“别跟他置气,这人就这德行。”说罢,拉开主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顾昭昭撇撇嘴,绕到后座坐好。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引擎声混着窗外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顾昭昭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铁路维修员叫什么名字?他当天的行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呢?”
江灼翻了翻手中的笔记资料,淡淡道:“叫周强。隧道爆炸当天凌晨,他本该在隧道外三公里处检修铁轨,却临时跟同事换了区域,巧的是,刚好避开了爆炸时段。”
“吉林警方没找他?”顾昭昭往前凑了凑,“这么明显的异常,不该漏掉啊。”
“他换区域没报备,班组登记时只写了临时调整,加上前几波调查重点在现场残留物,没人核对检修记录。”
江灼抬眼时,刚好与顾昭昭的目光撞上,他很快移开:“更可疑的是,他说换区域是因为原路段积水,但当天凌晨是晴天,维修队其他人都能作证,那片铁轨连露水都少。”
顾昭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声道,“你们觉得,他会跟爆炸案有关吗?”
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昨晚在隧道里袭击她的那个黑影,跟周强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暗幕组织的人做事谨慎,怎么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疏漏?
江灼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确定,去了才知道。”
车子开了约摸半小时,拐进一条老旧的巷子。
这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纪烈燃把车停在巷口,三人下了车。
周强家在巷子尽头,木门上的红漆掉得只剩零星碎片。
走到门口,江灼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几分:“周强?我们是警察,关于隧道列车爆炸案,有情况要跟你核实。”
过了约莫半分钟,门内才传来含糊的应答,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谁啊?什么警察……我不认识。”
纪烈燃往前站了站,声音穿透门板:“我们知道你在家,周强,配合调查对你有好处。”
门内又安静了片刻,终于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真是警察?有证件吗?”
江灼拿出警官证递过去。男人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递回来,把门打开些:“进来吧。”
三人走进屋内,屋子比想象中更小,光线昏暗得连白天都得开着灯泡。
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地上散落着揉成团的烟盒,唯一一张破旧的人造革沙发占了半个屋子,扶手上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周强让他们坐在唯一一张破旧的沙发上,自己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