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愣住了。
“五几年那阵子,他被人诬陷偷了实验室的放射性样本,”沈教授的声音嘶哑,“其实是我保管时出了纰漏。可我那时候怕担责任,一个字都没敢说。他被判了死缓,刚好赶上军工厂找实验体,就这么被送进了黑风口。”
顾昭昭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原来,这才是真相……
江灼忽然开口:“所以你当年救他,是为了赎罪?”
“是我害了他,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标成实验体,”沈教授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我看着他被注射活性因子,看着他力气变得比牛还大,伤口愈合得极快,开始啃食生肉,见人就扑……可他清醒时候会哭,说他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始终没回头,掌心的黑色印记却突然亮了亮,残棺吸收黑雾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顾昭昭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手紧握成拳,像是在竭力忍耐着。
“抑制剂治标不治本,”沈教授望着男人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绝望,“后来他彻底失控,见人就咬。我没办法,只能用铁链把他锁在井底,本想等研究出彻底的解药就放他出来,没想到他的血渗进红土,催生了这些活尸和怪物……”
"而他儿子,生下来就带活性印记,"沈教授喘着气,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带着种近乎哀求的温和,"我偷偷养到五岁,送了山外农户家。要不是红土区半年前突然扩张,活尸越来越多,我根本不敢找他……"
话音未落,残棺突然剧烈震颤,黑雾如同被搅动的墨汁,在棺身周围疯狂翻涌起来!
男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额角青筋暴起,掌心的印记红得发紫,几乎要渗出血来。
"封印在松动!"江灼低喝一声,双臂用力按住棺身,手心被滚烫的纹路烫得发麻。
沈教授突然抓住赵卫东的手腕,将一个油布包塞进他手里。
那包被血浸透了大半,棱角处露出泛黄的纸页:"这是最终抑制剂配方......求你们......别把他当怪物......他没害过人......"
赵卫东刚接过包,沈教授已转向顾昭昭,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惊人的亮光:“红土之下……还有更古老的东西……比血棺……比3号……”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头一歪,搭在赵卫东腕上的手无力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几乎同时,男人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
残棺上的红光骤然暴涨,像道金色的网,将最后一缕黑雾硬生生拽进棺身!
井口传来沉闷的嗡鸣,铁链碰撞的脆响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锁死。
孙小梅扶着岩壁站起来,颤声问道,"结束了?"
顾昭昭还没来得及回答,脚下的红土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井里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像是有无数指甲在石壁上疯狂刮擦,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
红土从裂缝里一缕缕地冒出来,在地上聚成细小的土堆。
"不好!"江灼拽起顾昭昭飞速后退,"井底有东西要出来!"
话音刚落,无数青灰色的小手从红土里钻出来,指甲泛着乌紫,像雨后的蘑菇般密密麻麻。那些活尸比之前遇到的小一半,动作却快得惊人,顺着井壁往上爬,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李处长脸色骤变:“是母株!它失去能量源,开始催活尸出来觅食!”
他转身对队员吼道:“拿炸药!炸断它的根系!”
两个队员慌忙从背包里翻出炸药包,刚靠近井口三米范围,就被几只活尸缠住脚踝。
那些小东西的牙齿尖利得吓人,一口咬在军靴上,竟啃出深深的牙印,黑色的涎水顺着靴筒往下淌。
“不行!”赵卫东突然大喊出声,他指着岩壁,那里的裂缝正随着震颤不断扩大,隐约能看见盘根错节的根系,“地质扫描仪显示,母株的根和岩层长在了一起!强行爆破会引发塌方,山下三个村子都得被埋!”
活尸越来越多,已经突破火力网,朝残棺扑来。
顾昭昭盯着那些从红土里钻出来的活尸,突然想起沈教授死前的最后那句话。
红土之下的古老东西……会不会和血棺有关?
她看向残棺上的纹路,又看了看那些活尸额头隐约的黑纹,心头猛地一跳。
“我有办法!”她突然喊道,“赵卫东,把沈教授的笔记给我!”
赵卫东连忙掏出笔记递过去。顾昭昭飞快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画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符号,正是她在黄铜扣子背面见过的纹路。
她之前一直不理解这个符号的意义,但是现在,她终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