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深吸一口气,拿着浸了血的七星纸,猛地按在了男人心口那处最浓的黑纹上。
与此同时,她将桃木枝从男人嘴里抽出,反手用枝条狠狠点向他的眉心。
嗡的一声!
七星纸贴上男人皮肤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
下一刻,男人身上的黑纹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皮肤下的凸起也跟着剧烈翻滚,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疯狂的冲撞。
而男人被桃木枝点过的眉心处,开始泛起一点微弱的金光,竟将试图反扑的黑纹死死钉在了原处。
顾昭昭心跳如鼓,她另一只手攥紧,指尖的血珠再次滴落,顺着七星纸的纹路渗进男人的皮肤里。
那纸就像是活了过来,上面的北斗七星暗纹竟隐隐透出微光,与桃木枝的红光交相辉映。
不过片刻,男人的抽搐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身上的黑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褪去,皮下的凸起也渐渐平复,最后只剩下心口那处的七星纸,正一点一点的变得焦黑。
顾昭昭迅速抽回手,桃木枝仍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引魂镇邪的法子她也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三人屏声静气,目光紧紧锁在男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又过了片刻,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顾昭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轻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男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仿佛透过众人看到了不知名的虚空,瞳孔里没有丝毫焦点。
见他情绪已平稳下来,赵卫东和孙小梅也放下心防,相继上前追问更多细节,可无论他们问什么,男人都像没听见似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那副样子,仿佛众人的话语根本没能传入他的耳朵。
顾昭昭不由蹙起眉,视线在他脸上仔细打量。
此刻他的眼睛虽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片猩红,却也全然没有正常人的眼白,整个眼球都被一片混沌的漆黑占据,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顾昭昭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该不会……他根本看不见他们,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吧?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男人眼前轻轻挥了挥,试探着问,“你能看到我吗?”
下一刻,原本木然的男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动,像是沉睡的野兽被唤醒,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聚焦,目光死死地锁住顾昭昭,紧接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红土,抑制剂……不要……”
顾昭昭浑身一震,猛地抓住身旁江灼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江灼,你听到了吗?他刚才说话了!”
江灼没有拉开她的手,反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我听到了。”
一旁的赵卫东早已按捺不住,脸上写满震惊,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语气急促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抑制剂的事情?你是不是认识沈教授?!”
男人被他拽得身子一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再次恢复了空洞,任由赵卫东如何摇晃,都再没吐出一个字。
顾昭昭也终于从刚刚的激动情绪中缓过神来,她拍了拍赵卫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自己则是走上前去,继续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人木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顾昭昭没有气馁,继续问道,“那你认识沈教授吗?”
这回他终于是有了反应,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僵硬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角落那堆蒙着红土的仪器。
顾昭昭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拨开锈蚀的铁架,那墙角的砖石果然松动,敲上去是空的。
江灼紧跟上去用工兵铲撬开石块,露出个方正的暗格,里面赫然躺着半具青铜残棺,断口处还留着参差不齐的齿痕,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棺身布满暗红色纹路,蜿蜒如血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顾昭昭摸出那枚黄铜扣子与之比对,纹路竟分毫不差,连最细微的转折都完全吻合。
“是血棺!”赵卫东失声惊呼,“档案里说失踪的半具血棺,原来藏在这里!”他手指抚过棺身上的断口,“沈教授带走的肯定是另一半,这两截合起来才是完整的。”
顾昭昭猛地扭头望向靠在井边的男人……他既然知道血棺的位置,又知道抑制剂的事情,那这人的身份几乎是呼之欲出。
一旁的江灼早已取出样本瓶,用镊子小心翼翼刮下棺内残留的暗红粉末。
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竟泛起一颗颗细密的殷红血珠。
“到时候带回去化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