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报社的时候,林姐正对着电话抱怨:“周明远的采访稿还发不发?科学宫那边催好几次了……”顾昭昭走过去,把稿子往抽屉里一塞:“先压着吧,这人可能有点问题。”
她翻开采访本,在周明远的名字旁画了个问号,又把那七个数字记在页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编辑部的老挂钟敲了七下,提醒她该去给老城区的张奶奶画符了。
顾昭昭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桃木枝,突然觉得那三个“公安”人员话里有话。
他们要找的恐怕不是失踪的沈教授,或者说,不只是,他们更想找到的,是他带走的某样东西,而自己,已经成了他们眼里能找到那个东西的关键。
自行车铃叮铃铃响着穿过胡同,顾昭昭踩着脚踏板,心里盘算着今晚得绕道去趟周明远住的招待所。
那些人既然能从照片里看出破绽,肯定也会去招待所搜查,她得赶在他们前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至于那七个数字的电话,她暂时不想打。
但她知道,这场失踪调查,绝不会像普通案件那么简单,而那些隐藏身份的“公安人员”,迟早还会找上门来。
然而她没料到,那些“公安”还没找到她,纪烈燃的消息却是提前来了。
就在第二天,纪烈燃带来了新线索:江灼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秦岭。
秦岭?!
又是秦岭。
沈教授的那张照片上也标注着秦岭。
难道,他们两个的失踪有些什么联系?
可是江灼跟沈教授完全没有交集啊?
顾昭昭握着电话话筒,沉默了许久。
后来,那三个自称“公安”机关的人找上门时,她答应三天后前往他们的基地配合调查。
但是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搞定。
炊烟在厨房里袅袅升起,顾昭昭捧着刚炖好的鱼汤,可怜巴巴的望着狸九灵。
“师父,对不起嘛……”
狸九灵懒洋洋地斜睨她一眼:“你倒说说,错在哪儿了?先前不是主意大得很,谁的话都听不进吗?”
顾昭昭委屈地撇了撇嘴,声音软下来:“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更何况烈燃姐都开口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她伤心……”
狸九灵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尾音轻轻挑着:“你只是不想那个女娃娃伤心,所以才决定去秦岭一趟的?”
顾昭昭想也没想就点头,语气格外认真,“对啊。烈燃姐和师父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想看她难过着急,换作是师父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是绝不会有半分推脱的。”
狸九灵的胡须抖了抖,眼睛慢慢眯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扬了扬下巴,朝桌边偏了偏头:“把鱼汤放下吧。”
顾昭昭眼睛倏地亮了,惊喜地追问,“啊,师父你不生我的气了?!”
狸九灵嗤笑一声,话里带刺却没了真恼意,“生气有什么用?你这性子,下次该闯祸还不是要闯,到头来还不是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顾昭昭连忙举起手,信誓旦旦地保证:“师父,我保证,我真的会努力学的!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这次去秦岭,我一定万事小心,再小心!”
狸九灵没再继续刁难,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决定了,就去准备吧。”
顾昭昭如蒙大赦,放下鱼汤后,转身就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除了几件换洗衣物,采访本,相机,录音笔之外,就是她平日里不离身的那个缩小的琴盒,桃木枝、符纸,还有狸九灵给她的那本泛黄古籍,里面记录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收拾完,她又想起什么,翻开抽屉,把那枚从科学宫花盆里捡到的黄铜扣子找了出来。
扣子边缘磨损严重,背面隐隐刻着个模糊的符号,有点像古篆,又不太像,她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一并装进包里。
出发前一晚,顾昭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飘得很远。
江灼和沈教授,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因为秦岭被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到底在秦岭遭遇了什么?那些神秘“公安”口中的血棺又是什么?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身处一片浓雾弥漫的山林,四周古木参天,寂静得有些诡异。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流水声,她循声而去,竟发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道观大门半掩,门上的牌匾字迹斑驳,只能勉强辨认出“灵虚观”三个字。
她推开门,院子里荒草丛生,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