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主动上前一步,撒娇似的摇了摇纪烈燃的胳膊,“烈燃姐,我就知道你跟那个冷面阎王不一样。”
“你啊,鬼主意特别多,”纪烈燃点了点她的额头,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军区医院那边要出什么事,要不然你何必冒着风险连夜赶过去?”
顾昭昭猛地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简直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读心术,怎么随口一猜,就准得让人心惊?
顾昭昭慌忙朝四周扫了一圈,确认空无一人后,才结结巴巴地压低声音,“烈燃姐,你,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凭心而论,她不想再编造各种借口欺骗纪烈燃了。
可是承认的话,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未卜先知”的本事?
她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飘忽地瞟着地面,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其实是……”
纪烈燃忽然勾了勾唇角,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说的可以不用说,我知道你们记者总有自己的独家消息渠道,我不会逼你。”
顾昭昭紧绷的脊背霎时一松,连呼吸都跟着缓了半拍。
还好,纪烈燃帮她找了一个理由。
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挑拣着说了一些,“我有线人说,前几天在军区医院附近,看到两个很像王宗伟兄弟的人在晃悠。但当时离得远,他也不敢确定……所以我想提前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提前找到这两人的踪迹。”
……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掠过军区医院的红砖墙,纪烈燃把自行车支在老槐树下,回头看了眼顾昭昭。
顾昭昭心里抓挠的厉害,像揣了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她不知道,刚刚一时冲动说出王宗伟兄弟的事情对不对……
“这事不能声张。”纪烈燃的声音压得很低,“没实打实的证据就惊动局里,万一扑空,不仅打草惊蛇,你那线人的消息也没法解释。”她顿了顿,从车筐里摸出个军绿色挎包,“我只信得过自己人。”
顾昭昭脱口而出:“江队长吗?”
纪烈燃眉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江灼那边抽不开身,菜刀门的案子还要收尾,局里让他带队盯着。”她从车筐里拎出军绿色挎包,拉链拉开时露出里面的传呼机和几张手绘的医院平面图,“我换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老秦和小罗,都是搞过多年刑侦的老手,做事稳当得很。”
顾昭昭跟着她往巷口走,看着路灯下纪烈燃挺拔的身影,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只是。想到这两个犯下特大杀人案歹徒的凶残程度,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就两个人……够吗?”
“加上我和小马,四个。”
纪烈燃脚步没停,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人多了容易暴露。老秦扮成遛弯的退休干部,守住院部西楼;小罗推着卖香烟瓜子的小摊,盯东墙药房那边;小马在后勤科帮忙,负责盯着内部动静。”
她从包里掏出个旧传呼机塞给顾昭昭,“频道调到112频道,有事我呼你,你就在附近茶馆等着,别靠近医院正门。”
接下来的三天,顾昭昭每天都泡在医院斜对面的“老地方茶馆”。
80年代的茶馆里总是烟雾缭绕,顾昭昭每次待的时间长了,都觉得自己被烟味泡得入了味。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着《隋唐演义》,茶客们嗑着瓜子聊天,谁也没注意这个总坐在角落的人,其实正捏着传呼机,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接下来的三天,沈阳城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网悄悄罩了起来。
医院里面风平浪静。老干部们照常晨练,家属们拎着保温桶穿梭在住院部,连联防队的手电筒都没照到过可疑人影。茶馆的说书先生换了新段子,茶客们开始议论菜刀门被端了窝点的事,顾昭昭的心却越来越沉。
原剧情里明明就是这几天,难道真的因为她的出现,蝴蝶翅膀再次扇动了轨迹?
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茶馆早早关了门。
雨水打湿了小罗的香烟摊,老秦的鸟笼早就收了,小马也回了后勤值班室。纪烈燃的吉普停在不远处的树影里,车灯关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顾昭昭缩在军用吉普的后座,听着雨点打在车顶的声音,忍不住小声问:“烈燃姐,江队长最近很忙吗,还有,如果他们真的不来了,你擅自调动警力会不会受处分啊?”
纪烈燃刚和老秦交接完,军靴上沾了些尘土:“江灼刚传信说抓了七个头目,还在收尾呢。”她看了眼医院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再等一晚吧,明天没动静就撤。”
凌晨一点,雨势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