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下，废铁零件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不远处，一群满脸横肉的汉子围坐在油腻的长桌旁，骰子声、叫骂声与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刀哥，新货色！”
随着一声吆喝，光头男人慢条斯理地推开牌局，从人群中站起，朝两人大步走来。
他踱到两人面前，目光如刀般扫过眼镜男发颤的手脚，又在刀疤脸女人裹着头巾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老黄，眼睛长屁股上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儿带？”
魁梧男人走到刀哥旁边耳语了一番，男人摩挲着下巴的青黑胡茬，突然笑出声来，“听说你刀法不错？”
李宏志双手止不住的抖，但还是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是！”
刀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她呢？”
他突然用烟头指向顾昭昭，火星子溅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菜刀门可不养吃闲饭的娘们儿。”
李宏志想起之前顾昭昭的叮嘱，连忙回道，“刀爷，这是我大姨，早年嗓子被炮仗炸坏了，可手脚利索得很！”
刀哥突然逼近，酒气混着血腥味喷在两人脸上，“小子，知道加入我们菜刀门要做什么吗？”
李宏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努力拔高声音，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道：“刀爷，我们知道，愿意听从一切安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嗤的一声，打火机的蓝光亮起。
刀哥叼着香烟，将泛黄的纸条扔到顾昭昭脚边，懒洋洋道：“好，那就先去给我收一笔保护费，太阳落山前见不到钱，就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当抹布！”
顾昭昭面色镇定的捡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五爱市场汽修厂—欠款500元。”
500元，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这么大一笔钱就交给他们两个新来的成员？
李宏志看到这金额也是吃了一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刀爷，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见顾昭昭按了按他的肩膀，朝他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答应接下这任务。
旁边的刀爷眼中兴致更浓，这个中年女人明显是两人之间的主导者，五十多的中年妇女大多连孙子都有了，怎么会想着来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这女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只是不知道她专门混进菜刀门，到底是想干嘛。
李宏志虽然知道这个任务肯定有坑，但现在的他也只能答应下来，他刚想带着顾昭昭抬脚往门口走，却见刀爷身后走出来一个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瘦高男人，上前一步拦下了他。
“还，还有什么事吗？”
瘦高男人喷了他一脸烟，脏污的手指直戳向顾昭昭肩头：“你可以走，这老货留下。如果天黑前你没回来，就剁掉她一只手！”
李宏志面色大变，下意识攥住顾昭昭手腕，急声道：“不行！她不能留下！”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声，旁边的男人纷纷站了起来，十多把砍刀泛着冷光，将两人围在中央。
“刚刚不还跟刀爷打包票说没问题吗，现在怂了？”瘦高个将烟头按在李宏志颈侧，骂骂咧咧道：“要么带着钱回来换人，要么给她收尸——二选一！”
李宏志满头是汗，浑身抖得厉害，但仍坚持道：“我，我没有问题，这笔钱我肯定能追回来，只是我不能把我大姨一个人留下，我家人都遭了灾，家里就剩下我跟我大姨了……”
刀哥斜倚在油腻的铁架床上，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他扯了扯唇角：“小兄弟孝心可嘉啊。”
李宏志面色一喜，以为他是同意自己两人离开。
然而下一刻，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精准钉入他脚边的木板，“但在菜刀门，规矩比命重要。”
李宏志攥着纸条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克制住掏出菜刀的冲动。
顾昭昭突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掌按住李宏志颤抖的后背，她张开嘴，无声的开口：“你先走！”
李宏志有些着急的想说什么，顾昭昭却推着他的后背强硬的把他往门口推去，手指在李宏志后背快速划动着，那是只有他们提前沟通沟通过的摩斯密码：城西汽车站，三小时后有人接应。
随着工厂的大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李宏志浑身发抖的往外走去。
五爱市场汽修厂，城西汽车站这两个地点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
他颤颤巍巍的掏出怀里的地图，这两个地点距离工厂都不算近，都有着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自己如果先去五爱市场，再去城西汽车站的话肯定会来不及的。
李宏志心脏砰砰直跳，他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上的地图，最终下定了决心，坐上了前往汽车站方向的三轮车。
厂房深处的阴影里，顾昭昭被几双粗糙的手推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