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管跷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翻着文件，皮鞋底碾着满地的烟头和碎纸屑，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足有半座小山。

    顾昭昭关上门，打开了会议室的窗子，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一摞厚厚的档案袋推过桌面，金属扣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尖锐：“这是下半年所有的时政选题，还有市委宣传部的对接名单，你自己回去看吧。”

    他掀起眼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昭昭：“不过，我劝你，别太把任命当回事。”

    顾昭昭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刚要伸手接过，档案袋却突然被抽回。

    周主管凑近了一些，烟草混着酒气喷在她脸上：“我一直纳闷，你是什么时候搭上了林书记的，难道是上次的市委会议？小顾同志的动作可真快啊！”

    顾昭昭却没惊慌，她早就猜到自己这一趟会被周主管刁难。

    之前她做小伏低，任劳任怨都讨不来周扒皮的欢心，现在已经彻底撕破脸，自己抢了他视为囊中之物的职位，她再示好也是没用。

    顾昭昭抬眼看他，随手拿起身后的茶壶给他斟满了茶杯：“周主管，喝点茶醒醒酒吧，您看，你醉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男人面色瞬间变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林书记跟前的红人又怎样？你以为有林书记撑腰就能压在我头上了？！年轻人别太狂妄！”

    ……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报社大楼的每一寸轮廓。当最后一盏灯光熄灭，顾昭昭才合上贴满标签的资料夹。她瞥了眼周主管办公室紧闭的门窗，拿起帆布包就往楼下走去。

    街道上的路灯昏黄黯淡，细碎的脚步声像条甩不掉的尾巴，若即若离地缀在身后。

    顾昭昭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数着青石板上的裂痕，任由那道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拐进一条漆黑巷口的时候，那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骤然急促起来，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就在黑影即将触及她肩膀的刹那，空气里骤然响起重物相撞的闷响声，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

    那声音来得突然，去得也仓促，像是被无形的手生生掐断。

    她缓缓转身，巷子里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野蔷薇，带刺的藤蔓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顾昭昭唇角勾了勾，掏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桂花蜜糕。糕点的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飘散开来，“不要把爪子弄脏哦，回去就可以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