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九灵耳朵猛地一抖,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三分:“你真的要拿命去赌?”
“我不会把性命当做赌注,”滚烫的酸涩突然漫上眼眶,顾昭昭仰起头,任由泪水在打转也不肯眨眼:“我的命从来都不止属于我自己。”
她突然想起书中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顾昭昭,那个被命运碾作尘埃的顾昭昭。
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热血,大概就是从那个沉默的灵魂里借来的勇气,她不愿意接受原书中书写的炮灰命运,她要带着两个灵魂的期盼,亲手撕开这既定的剧本!
狸九灵纵身从柜子上跃下,毛茸茸的尾巴突然缠住顾昭昭的手腕,带着皮毛特有的暖意将人卷进蓬松的毛堆里:“要去也是本仙跟你一起去,省得你把自己折腾成烂肉包子!”
……
连日阴雨将暮色泡得发胀,万国商行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嚣,青石路上只零落着几盏摇曳的灯笼。
街道地面上的水洼中倒映着破碎的光影,顾昭昭踩着潮湿的石板前行,沾着雨珠的睫毛下,眸光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般通透。
头顶的屋檐处传来沉闷的瓦片轻响,狸九灵踏着月光悠闲的踱步,金棕色皮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顾昭昭仰起脸看向他,眼底盛满了星辉:“脚腕一点也不疼了,伤全都好了,你这仙法好厉害啊!”
狸九灵轻哼一声,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发烫的脸颊:“下不为例,再逞强我就不管你了。”
顾昭昭笑盈盈的应了声,脚步欢快的往目的地走去。
看着顾昭昭雀跃的背影,狸九灵蹲坐在屋脊上舔舐着爪子,耳畔的金色绒毛微动。
看来胡三太奶说的也不全对,凡人有时候还是很好满足的嘛……
墨色浸透云层,天色愈发的暗沉,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顾昭昭按照接头人给的地址,找到了009号商铺的后门。
她远远的站在巷子口眺望,潮湿的夜风卷着霉味掠过脖颈,商铺的铁门锈迹斑驳,门缝里漏出的微光像只窥探的眼睛。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过去,这些地下组织的接头时间都是很精准的,自己提前过去的话会不会刚好撞到接头人,反而会引起额外的事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店铺后门始终空无一人。
顾昭昭再也按捺不住,刚想要迈步过去,身后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道金棕色残影从眼前闪过,屋顶上的狸九灵纵身跃下,锋利的爪子勾住她的裤脚,尾巴将人猛地往后一拽:“别过去,有诈!”
顾昭昭心下一紧,条件反射性的闪身躲在巷口一人合抱的古树后面。
下一刻,整齐有序的沉重脚步声从斜对面的街道尽头传来。
顾昭昭猛地抬头望去,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战术靴踩碎水洼的声响混着金属碰撞声响起,十余个橄榄绿身影破开雨幕,全副武装,迅速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跑来!
顾昭昭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这是个圈套?!
难道接头人叛变了?这是针对她的天罗地网?
血液在太阳穴突突跳动,顾昭昭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海盘旋。
理智疯狂叫嚣着让她逃跑,然而事到临头,她的脚却像被钉进石板,半步也挪动不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
领头警官举起的枪筒泛着幽蓝,火药的硝烟混着雨水扑面而来。
十米
五米
三米……
她甚至看清了对方护目镜下警惕的眼神,如同困兽直面猎枪的最后瞬间。
下一刻,那些警察在她面前拐了个弯,往相邻的街道方向跑去。
?!
警靴踏碎积水的声响渐渐远去,顾昭昭望着橄榄绿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雨丝落在滚烫的面颊竟泛起寒意。
他们,竟然就这么走了?
顾昭昭完全愣怔住,半天没有回过神。
她此时才感觉到深深的后怕,整个人倚着湿漉漉的树干,膝盖发软,险些跪坐在地。
“抖得像筛糠。”狸九灵轻盈跃上古树的枝桠,琥珀色兽瞳映着女孩苍白的脸,连发梢滴落的水珠都折射出惊惶,“你在怕什么?”
顾昭昭猛地抬起头,睫毛上的雨珠混着泪水坠落。
她攥紧浸透雨水的衣角,喉咙像被铁丝勒住,所有编造的借口都在颤抖的唇齿间化为呜咽:“我,我以为……”
潮湿的夜风卷着霉味钻进鼻腔,方才强撑的镇定一瞬间轰然崩塌。
这一场劫后余生彻底击穿了她内心的防线,她突然发现,自己连谎都不会撒了。
滚烫的泪砸在狸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