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瞥见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心知事态紧急,三步并作两步坐进副驾驶。还未系好安全带,便急声问道:“纪警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烈燃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塔西亚的日记本内容已经翻译出来了。”
顾昭昭有些不解:“这不是好事吗?这样案件的有效线索就更多了。”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纪烈燃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她:“她的日记本上记录了自己有精神类疾病的事情,结合现场的录音带、精神类药物,省局的刑侦总队接手了这个案件,他们准备定性为自杀案。”
车厢内突然陷入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在耳畔震动。
顾昭昭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顾昭昭想起塔西亚录像带里那些字字泣血的呼喊,剧团内错综复杂的权谋与挣扎。
虽然她昨晚也猜测过塔西亚的死因是否是自杀,但即使她并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也知道此案还存在着太多疑点,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自杀就能盖棺定论的。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忽然意识到,或许有人正巴不得用这样的定论,让所有真相永远沉入黑暗。
顾昭昭呼吸急促了几分,忍不住追问道:“塔西亚的案子疑点重重,怎么能仅凭这些就草草结案?”
纪烈燃冷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刑侦总队要的是快速结案,让那些疯狂的粉丝赶快闭上嘴,那些弯弯绕绕的证据,在‘自杀’两个字面前太麻烦了。”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塔西亚的父亲呢,他怎么说?”
纪烈燃直直的盯着前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塔西亚的父亲并无异议,他明天早上就会从哈巴罗夫斯克出发,将塔西亚的尸体带回莫斯科安葬。”
“所以我来找你。”纪烈燃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拐进小路,速度慢了下来:“市局被总队压着,我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但你不一样,你有媒体身份,还有……你所说的那个威亚,能再详细讲一下吗?”
顾昭昭惊诧出声:“威亚?剧院不是已经拆除了高空设备了吗?而且《麦克白夫人》这个话剧也没有需要用到高空设备的地方。”
纪烈燃将车停在一处空地,她转过头看向女孩,沉声道:“现在我们只有一天时间,我必须赶在塔西亚父亲到哈城之前,再找到其他更有利的线索,这样才能说服塔西亚的父亲,同意解剖塔西亚的尸体!”
“我们昨天晚上组织十几个人去剧院现场模拟测试了一下,哪怕是之前得过奖项的专业运动员,都没法做到在一分钟内上台杀人再消失。现在队里普遍认为,破解凶手的作案手法是关键。”
顾昭昭沉吟片刻后,将所知的威亚原理和操作细节娓娓道来。
纪烈燃听得入神,突然发问:“顾记者有实际操作,或者亲眼见过这类高空设备吗?”
顾昭昭一时有些慌乱,表面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当然亲眼见过这些,现代的很多景区为了招揽顾客,都会推出简易版的高空威亚装置,让客户体验一下当仙女的感觉。
但现在的她肯定不能说自己见过,只能含糊的回应:“没有,我就是听朋友说起过。”
纪烈燃没有深究,她从皮包里拿出现场勘查本,指尖轻叩着硬质封面:“省局原定今天完成案件移交,但江灼正在和总队长协商延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再去现场挖掘出更多的关键线索。”
警车碾过柏油马路,半个小时后停在剧院侧门。
警戒线内,持枪警员正在交接轮岗,金属枪托碰撞的轻响在空荡回廊里回荡。
纪烈燃看了眼腕表,时针即将指向九点——省局那边已经下发了文件,中午就会派人接管此案,现在的她们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说来也巧,两人推开剧院大门的瞬间,昨天攀谈过的保洁员正抱着拖把从更衣室走出来。
保洁员看到纪烈燃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的水桶和拖把"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湿了工作服的裤腿,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昨天的那个送花的影迷吗?”
她惶恐不安的看向纪烈燃:“你是警察?”
见此情景,顾昭昭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糟了!
昨天剧团导演带着一帮人在化妆间翻箱倒柜,行为反常,那个一脸狠厉的男人,说不定和塔西亚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保洁这时候跑去通风报信...
纪烈燃却丝毫不慌,她上前一步,堵住保洁员的去路:“哈城刑警支队一队,三级警司纪烈燃。”
黑色的皮质警官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纪烈燃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肩章上闪耀的警徽:“现在需要你来带路,送我们去剧院的案发现场。”
女人面露难色,似乎是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