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心里愈发焦急，她看着那道翻卷的伤口里渗出黑红血珠，喉头发紧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我要怎么帮你，要不，我送你去兽医院？”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气若游丝的冷哼声截断。
狸九灵勉强睁开眼，有气无力的瞪了她一眼，沾血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地板，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的暗红痕迹。
顾昭昭又好气又好笑：“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性子，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没有办法，她又在宿舍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老式五斗柜被翻得叮当作响，抽屉里除了几张旧粮票和半截褪色的红头绳，再无他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玻璃的声音混着狸九灵微弱的喘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原主刚搬来三个多月，只添置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根本没有急救药物，而且这个时代，药物属于是管控类产品，要携带着相关票据或者介绍信才能去供销社购买。
所以，她最终也只能在衣柜里找出两件干净的棉布裙子，用剪刀剪成布条，又把布条放进开水里浸泡杀毒后这才给狸九灵擦拭伤口。
她机械地揉搓着布条，忽然想起小时候给受伤麻雀包扎的场景。
可这次不同，狸九灵伤口处的皮肉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每擦一下都渗出更多黑血，浸透的布条转眼堆成小山。
他身上这伤口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时间过了很久还在流血不止，估计是伤口上附带着毒素，阻止了伤口愈合，就连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金棕色皮毛也正在褪色，像被抽走魂魄的绸缎。
“醒醒！”顾昭昭心急如焚，她捧着狸九灵毛茸茸的头晃了晃，提高了声音：“你现在不能睡，再不止血你就要死了！你快说有什么办法能救你？！”
狸九灵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吐出的气在她手腕凝成白雾，沾血的鼻尖蹭过她虎口，艰难吐出几个字：“我不能留在这，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顾昭昭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恶狠狠道：“我又不是没死过，吓唬谁呢！”
狸九灵不胜疲惫的闭上眼，声音沙哑：“我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顾昭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真的，你没骗我？”
没有人回答她，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顾昭昭彻夜未眠，她守在狸九灵身侧，过一会就去探下灵猫的鼻息。
在漫长的等待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但好在，到了后半夜，那狰狞伤口终于不再渗血，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晨光初现，六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顾昭昭刚要起身准备吃食，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剧烈震动。
刺耳的提示音惊得她手一抖，险些将传呼机甩落。
她心底一惊，犹豫着拿出传呼机，屏幕上那熟悉的号码让她两眼一黑。
“【暗幕令】6月6日市委宣传部会议，速混入场，事毕24小时内密报，违令者自承后果”
不是，这个暗幕组织还有完没完了，真把她当免费牛马了？！
顾昭昭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速混入场"四个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她突然意识到，暗幕组织对她的监控似乎存在盲区。
这暗幕组织并不能知道她进入密闭空间后发生的事情，比如市委大楼，刑警大队会议室等地方，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线，只能捕捉她在公共空间的一举一动。
否则，他们怎会用"混"字？要知道，作为跟踪报道江灼的记者，她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会议现场，根本不用蒙混入场。
顾昭昭的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狸九灵，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很快，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轻手轻脚掩上门后，顾昭昭坐上公交车，辗转来到了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嘟嘟嘟的声响过后，电话被人接起。
电话对面的人格外惊讶，声音里带着怒意：“010号，我不是说过非紧急情况不许联系？”
顾昭昭垂下眸子，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话筒，声音冷冽：“现在就是紧急时刻！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个还没过试用期的新人记者，那么急着让我去参加市委宣传会议，是生怕我暴露的不够快吗？！”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开口道：“这是幕主的决定。”
顾昭昭嗤笑一声：“幕主不会想看着我去死，不然他多年的心血不就付之东流了？”
电话另一头没有回应，只是隐约传来了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过了好一会，对面才重新开口，但是声线已经发生了变化：“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