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他这一手足迹侦查的本事在哈城独一无二,所以即使被很多人看不惯,江灼前不久还是被破格提拔为刑警队副队长,主管刑侦技术工作。
她掏出录音笔和记事本,笔尖在纸张快速记录着:“明白,流程方面我已经和市局宣传科对接好了。不过为了保证纪实效果,可能需要您配合还原一些日常工作场景。”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警员抱着案卷撞开档案室的门:“江队!江城路话剧院发生命案,演员在舞台中央被利刃割喉而亡!”
江灼立刻起身,战术腰带的金属扣碰撞出清脆声响。他抓起桌上的电警棍和对讲机,转头对顾昭昭撂下冷冰冰的一句:“采访改天。”抬脚就要往档案室外面走去。
“等等!”顾昭昭眼睛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追上去,差点在瓷砖地面打滑摔倒,“我能跟去现场吗?这可是特别好的专题素材......”
江灼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不可理喻的生物:“刑事案件现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他转身要走,又似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甩给她,“这是物证科沈法医的电话,需要专业解说找他。”
“等等!”
顾昭昭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眼前的人就已经没了影子。
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气得咬牙,这个人能不能听她把话说完,她跟去现场采访是上面安排下来的工作,又不是去捣乱的!
夕阳将公交站台的影子拉长,等车的间隙,顾昭昭仔细回忆着刚刚那个警员口中的话,江城路话剧院?
她仰起头仔细查看着公交站牌上的站点,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水渍,在"话剧院"三个字上骤然停顿,竟然刚好有直达话剧院的公交车线路!
真是天助我也!
清凉的晚风卷起她耳边碎发,顾昭昭的心情也由阴转晴,话剧院是公共空间,她下班了去话剧院逛逛也是正常的。
江灼管天管地管空气,总不能管她下班去哪里逛街吧?!
现在将近七点,已经不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内零星坐着几个乘客,司机踩着油门的节奏都显得轻快,一路上几乎没有堵车,无比顺畅的到达了话剧院站点。
现场的场景比她想象中更加惨烈。警戒线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红蓝警灯将台阶上瘫坐着的人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话剧院门口人群熙熙攘攘,几个女生抱着膝盖低声啜泣,其中一个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左脚的高跟鞋不知遗落何方。
有人白色衬衫上溅满了暗红血迹,正对着警察笔录本颤抖着比划。消毒水混着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可以想象剧场内刚刚是怎样的混乱场景。
顾昭昭把贝雷帽的帽檐压低了几分,逆着人流走进剧院。
检票口的黑板上还写着“《麦克白夫人》17:30场”的字样,她拉着一个路人问了几句,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径直朝着话剧院内最大的演出厅—大剧场方向走去。
她一路走过去,更多行色匆匆的观众和工作人员从大剧场出来,她听着大家的议论,又观察周围情况,慢慢把这场命案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江城路话剧院一共有四个演出厅。最大的大剧场能坐600人,剩下的艺术厅、百花剧场和迷你戏剧厅都是小厅,最多容纳20到100人。
出事的大剧场当时正在演出改编自莎士比亚《麦克白》的《麦克白夫人》。
本场演出的团队阵容盛大,请了不少国内外有名的演员,还有专业的创作团队,所以票早就卖光了。演出的当天,大剧场里坐得满满当当,没买到票的人也都守在门口想瞧个热闹。
所以,当饰演麦克白夫人的女演员当着数千名观众的面,在舞台中央被利刃割喉的时候。
整个话剧院瞬间乱成一团,众人尖叫着着蜂拥而出,造成了十几名观众因为踩踏事故受伤,还有两名严重的已经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去市中心医院抢救。
大剧场外的走廊挤满了工作人员,化妆箱和各种道具散落一地。
顾昭昭侧身避开两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听见他们压低声音交谈:“太惨了,听说颈动脉都切断了……”
“后勤的刘妈不是说演出前看到一个黑影了吗?”
“谁知道呢,她平常就有些神神叨叨的,其他人都没看到,怎么就她看到了?”
顾昭昭低下头装作整理挎包,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几人的交谈,听起来,这个案子似乎另有隐情。
她绕了一圈,找到剧场后台的演职人员通道,刚一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舞台上的追光灯还亮着,在天鹅绒幕布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顾昭昭踮脚避开地上翻倒的道具烛台,听见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