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而是盘腿坐了下去，盯着面前的尸山发起呆来。

    “身体是你的，记忆也是你的，命运也是你的，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这次的金色身影这么呢喃了一句之后，再次有了动作，却不是重复之前的行为，而是从面前的尸山之中挑选出一个最像最初的方衍的尸体，接着把身上的傩衣披在这具尸体之上，又将脸上的黄金面具取下，同样戴在尸体的脸上，而这道身影本身，却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子一样，一点点消失在了画面之中。

    接着，被戴上黄金面具，穿上金色傩衣的方衍终于活了过来，黄金面具之上四道金光闪烁，随后一点点融入方衍的身体。

    而这个方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就像第一个出现的方衍那样，只是这一次，方衍并没有直接爆开，而是四下打量了几眼，接着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的尸山一般，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画面在此处停止，梦境也被中断，灰雾之上，克莱恩睁眼看向左手位置的方衍，而后者也在结束了梦境之后，缓缓清醒了过来。

    这一刻，无论是方衍，还是顶着愚者身份的克莱恩本人，都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良久，位于上首位置的克莱恩轻轻敲击了几下青铜长桌，语气平淡道：“你似乎有不少收获，所以你的困惑得到解决了吗？”

    闻言，方衍这才看向克莱恩，想了想，最终点头，道：“感谢您，愚者先生，关于我的困惑，我已经找到答案了，为此，我需要支付您什么报酬？”

    是的，困惑已经得到了解决，但是解决的却不是关于净世之龛的疑惑，而是自己来历的疑惑。

    克莱恩闻言，也并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说道：“这不过是顺手的事情，至于报酬，你刚才提起的我的眷者，他在帮我执行一个任务，你适当给予他一些帮助就可以。”

    “我会尽我所能！”

    很快，方衍就离开了灰雾之上，而克莱恩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始整理起刚才在方衍梦境中看到的画面。

    “从刚才的画面来看，最初的方衍或许早在出现的瞬间就死亡了，至于现在的这个方衍，似乎也是方衍本人。”克莱恩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由想起那道金色身影面具和方衍一模一样的容貌，以及对方说的那句话“记忆是你的，身体是你的，命运也是你的……”

    “这么看来，方衍的确还是方衍，但是又不仅仅只是方衍，他很有可能就是正在成长中的傩，至于他一开始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傩的眷者，”克莱恩顿时想到他自己似乎也是自己眷者，不由有些想笑，“这有可能是他的伪装，也有可能是那道金色身影附加给他的记忆，毕竟从刚才的占卜来看，方衍本人也是在这次的占卜之中才了解到这些事情的，而在这之前，他对自己的来历根本不知情。”

    “话说，既然现在的方衍既是方衍本人，又是傩本身，那么最初的方衍又是怎么来的？”想到这里，克莱恩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最初方衍出现的画面，“看上去像是被某种东西，或者什么力量直接投放到那片灰雾之中的，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是穿越？”

    克莱恩的思绪一点点跑偏，倒是没有对方衍的动机产生怀疑，毕竟对方在廷根市，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那段时间，在帮助老尼尔的事情之上，在撮合队长和戴莉女士的事情上，克莱恩可以确定，对方并非阴谋家。

    想到这里，克莱恩也离开了灰雾之上，同时自己猜测方衍可能也是穿越者这件事情，他不打算直接询问对方，而是打算自己找机会验证一下。

    另一边，意识重新回归本体的方衍，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而有了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方衍也终于将自己得到的一些信息串联了起来：

    看样子，我还是我，不过不只是我。

    作为穿越者的我，刚穿过来就被污染了，而现在的我，是长得像我的傩按照我本人复制出来的，所以祂才会说身体、记忆乃至命运都是我的，而这种情况，也可以亚当、女神、七光对我的态度之中体现出来。

    女神和傩或者说净世尊者有过一次交易，所以祂后来在神国中见到我的时候，认为我是正在回归的净世尊者本人；

    亚当说我和他在某方面很像，说我同样是神性的化身，这一点也没有错，因为现在的我，是傩创造出来的，也融入了傩对应的神性，若非如此，我应该无法在灰雾之中行走。

    至于七光说我曾和他们有过一场交谈，同样可以说明，我是我的同时，还是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