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历史并未有过断层的月城而言，尤其是大祭司尼姆，必然会对偷盗者途径有着某些了解，所以试探阿萌，这一点并不难想到。
至于后者，反而更加正常。
毕竟在这个世界，还有着这样一句话：可以相信一位神明的权能，但是不要相信祂的仁慈。
尽管方衍曾经说过，傩神是一位仁慈、善良的神明，但那是方衍自己这么认为，因为哪怕对面的阿萌都认为，方衍之所以选择帮助月城，一定是想要从中获得什么。
因此，作为月城的大祭司，尼姆这样做，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方衍对此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他一开始来月城，确实是打算依靠月城的实力，帮助自己获取魔药材料的，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罢了。
这么想着，方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阿萌，面上的表情反倒变得坦然。
但是很快，方衍就从阿萌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十分不自然的神情，这种神情在刚刚阿萌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自己就曾经在阿萌的脸上看到过一瞬。
当时方衍并未在意，但是现在再来细细揣摩这个不自然的神情，方衍很快察觉到了某些端倪，这种不自然，似乎代表着心虚。
于是，方衍直接开口询问道：“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这一次，阿萌脸上的不自然没有散去，反倒更加浓重，这更加坚定了方衍的判断。
阿萌在心虚！
他在心虚什么？
他为什么会心虚？
很快，阿萌在方衍的注视下，率先败下阵来，用力揉了揉自己肉嘟嘟的脸，让其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也没有什么，我是不小心听到的，好像是不久前，月城有一个叫凯特的小孩，因为自身状态过于糟糕，随时都面临着失控的风险，所以独自走入黑暗，选择了自生自灭。”
闻言，方衍眉头一皱，有些不理解，阿萌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虚，难道他的人性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但是很快，方衍又将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因为即便阿萌的人性增长到能够产生同理心的地步，他面对这种事情时，所应该表现出来的也绝不可能会是心虚。
“然后呢？”
“然后，今天早上，那个孩子的父母今天早上的时候，在你能力的影响下，身体状态似乎好了不少，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孤身一人走入黑暗的孩子，于是他们找到了大祭司尼姆，申请尝试将那个孩子找回来，而在我过来之前，月城的三位祭司已经召集人开始商议了。”
方衍再次摇了摇头，还是不对，因为即便这样，阿萌也不会产生心虚这种状态，最多也只可能是同情，所以一定还有什么是对方没有说的。
突然，方衍想到了什么，看向阿萌，道：
“你见过那个叫凯特的小孩？或者说阿蒙的某个分身，曾经见过那个小孩？”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方衍发现，阿萌那因刚才用力揉搓而变得正常的脸上，再次带上了一抹心虚的表情。
“见过，就在遇到你的前一天，也就是你走出灰雾的前一天，有一个分身心血来潮，想要到月城找点乐子，于是就发现了那个小男孩。”
“出于好奇，那个分身自月城开始，一路尾随着那个小男孩，想要看看对方会做些什么，或者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才失控，又或者什么时候会被黑暗中的怪物吞食……”
阿萌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一会儿痛苦，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变得迷茫，以至于在他的皮肤表面，居然开始时不时出现一个透明的斑点。
这是失控的前兆！
方衍没有想到，这个因为净世之龛的原因，而被迫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与阿蒙本体断开联系的阿萌，人性的成长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阿萌此时的感情并不是在作假，因为对方如今已经是自己的眷者，这一点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而如果不是因为阿萌体内“食巨、错断”面具的影响，小阿萌或许已经失控。
见状，方衍将装有耕种者途径序列8医师非凡特性的铁质方盒，以及命运途径封印物“命运的囚徒”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刻心情极为复杂的阿萌察觉到方衍的动静，还以为这个表面看上去喜欢乱发慈悲心，实际上却是外神的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对自己动手了，几乎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只不过就在下一刻，他感受到两只富有温度的手掌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并用力揉捏了几下。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方衍，对方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位置，转过头来，面上带着微笑：
“你是阿萌，不是那个喜欢恶作剧的阿蒙，所以赶紧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