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过逃离,但守卫森严,插翅难飞。
若是不出意外,郁春琅已将消息送达渤州。
明日,便是大婚之期。
顾初禾彻夜未眠,眼睁睁看着窗外天光渐渐亮起。
伴着一阵鸟鸣,佟却尘一早就带着喜婆和一群丫鬟闯入屋内,要为她梳洗上妆,更换婚服。
顾初禾百般抗拒,佟却尘便冷笑着命人将刀架在珍姨颈上。
她只得认命,被强行装扮,推入红绸花轿。
花轿起行,锣鼓喧天。
佟却尘春风得意高骑骏马,沿途大撒喜钱,引得路人争相围观道贺。
她明明已在佟府,到了吉时直接拜堂即可,但佟却尘偏要带着她在街道上绕一圈。
顾初禾坐在颠簸的花轿内,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焦如焚。
她知道,佟却尘此举,就是在故意引诱陆砚舟上勾。
她不时掀开轿帘一角向外张望,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群在她眼中模糊一片。
轿外,珍姨作为唯一的娘家人随行,亦是面色惨白惶然四顾,期盼着有谁能来帮帮她们。
再过一个街角,便要回到佟府了。
顾初禾绝望地闭上眼,心中默念陆砚舟的名字…
她实在是太无措了,不知道该不该盼着陆砚舟来。
若是他真的来了,必然会受到陛下怒斥严惩。
可若是他为了自保不来…
不,他一定会来!
顾初禾就没考虑过他不来这件事。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惊人,瞬间压过了喜庆的锣鼓声。
“陆砚舟!”,顾初禾又惊又喜,猛地掀开轿帘。
只见街道尽头,陆砚舟身骑烈马,衣着锦绣,一袭红衣格外显眼,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今日的新郎官呢。
更令顾初禾心惊胆战的是,他身后赫然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
此番无诏回京已是抗旨死罪,带兵入京形同谋反,更是够杀他十回了…
“别怕,我带你回家…”,陆砚舟的目光穿透混乱,温柔地注视着花轿中的顾初禾。
霎时间,刀光剑影。
陆砚舟带来的精兵与佟府护卫,迎亲家丁猛烈冲撞,喜庆的仪仗瞬间混战一片。
陆砚舟目标明确,策马直取佟却尘。
他手中的短刃,精准地架在了佟却尘的颈项之上,冰冷的刀锋紧贴皮肉。
“退下!”,陆砚舟一声厉喝,震住了佟却尘带来的所有家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利的传旨声划破喧嚣。
皇城禁军也瞬间涌来,将混乱的现场团团围住。
为首的内监扬声宣道:“陛下有旨,传三位入宫问话。”
佟却尘闻声得意一笑,顾初禾也满脸担忧地望向陆砚舟。
陆砚舟松开佟却尘,淡然地走到花轿前,掌心向上,示意顾初禾牵着他的手。
顾初禾凝望着他,没有犹豫,指尖轻轻覆在他手心,被他紧紧握住。
“陆砚舟,他是我的妻子,你敢碰她?!”,佟却尘见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与你还未拜堂,你父母也不曾喝过她敬的茶,如何算得了成亲?”,陆砚舟不急不慢,像是挑衅般,牵着她的手走到佟却尘跟前。
宫中,议事殿
佟却尘厉声指控:“陛下!陆砚舟抗旨回京,当街强抢臣妻,气焰嚣张,更私自带兵入城,其心可诛,恐有谋反之嫌!”
赵嘉面色阴沉,缓步走下阶来,望着陆砚舟:“砚舟,你作何解释?”
陆砚舟抬眸,不避不让:“陛下明鉴,臣曾向陛下坦言心有所属,苦寻多年,此女便是臣的心上人。”
“是她?”,赵嘉转头看向顾初禾,又再次望着陆砚舟,“既如此,为何不早奏?如今她是却尘之妻,你怎可强抢?”
“五日前,却尘入宫请旨,言称不计出身,非她不娶。皇后心慈为其说项,朕亦感其诚,遂赐婚。”
赵嘉看似在为自己赐婚一事解释,并时刻关注陆砚舟的反应。
“即便你对她用情至深,可带兵入城触犯国法军规,陆砚舟你可知罪?”
陆砚舟神色沉静,他既然敢回来,自然早有准备:“臣知罪,甘领陛下责罚。”
“好…”,赵嘉在他身侧踱步,声音冰冷,“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纵使你我有兄弟之谊,朕亦不能徇私枉法,否则国法威严何在?”
“毒酒,白绫,选一样吧。”
顾初禾见内侍捧上两样致命之物,失声哭喊:“陆砚舟,不要!”
陆砚舟闻声,对她投去安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