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可是最向往自由的,最大的愿望便是远离朝堂,和一心爱女子共赴封地,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一起策马,一起下棋。”
陆砚舟也始终盼望着盛世太平,有朝一日他能带上母亲游遍山水。只可惜边关烽火不断,朝中武将青黄不接。除了他,陛下也没几个可以信任的忠臣,他那隐士闲云的美梦,怕是此生难圆了。
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疲惫,眼角微微上挑,神色黯然继续说道:“可谁知先太子骤然薨逝,整个朝堂乱作一团,为了立储之事争得不可开交,先帝在众多皇子间难以抉择,最终却偏偏看中了最不起眼的他,秘密立储,以继皇位。由此可见,身为帝王都身不由己,何况于你,往后不必自苦,随心而活便是。”
“随心而活?真的可以吗?”
这些年来,顾初禾的心里藏着太多事,身上扛着沉重的担子,小心谨慎的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人对她说过随心而活这四个字…
仅在前些天,她为了帮笪粤脱身选秀被拆穿,陆砚舟还曾提醒她小心做事,万一出了纰漏没人能保呢。
可今日,他却转了话锋…
一时间她有些感动,竟觉得鼻头微微发酸,她埋头偷偷擦了下眼泪,接着又抬起头强颜欢笑地对着陆砚舟道:“那…侯爷,日后我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多担待…”
“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吗?”,陆砚舟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说出口的话也是经过再三斟酌的,唯这一次,他话音刚落时自己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妥,似是太过亲密和关切了…
他敛了笑意,尴尬地咳了一声,顾初禾听了他的话也莫名有些脸红。
这一路再没有别的话,各自假寐,直到瑞国公府门前。
国公府的规制与布局都较陆砚舟的侯爵府更气派,今日更是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
国公府的朱红大门敞开,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前,凡是京中权贵,今日悉数到场。
陆砚舟掀开车帘跳下马车,顾初禾怕摔了自己,安安稳稳地踩着下马凳落在地上。
国公夫妇见陆砚舟现身,亲自迎了过来。
国公爷冯南宿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热络与讨好:“贵客贵客,景义侯军务繁忙,难得赏脸赴宴,蔽府何其有幸啊!”
陆砚舟闻言神色淡淡,微微抬手虚扶一下,算是回礼,嘴角扯出一抹客套的笑:“瑞国公客气了,贵府龙凤双全之喜,陆某艳羡不已。我府中人丁单薄,今日特来沾沾喜气。” 说罢,他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只见国公府雕梁画栋间尽显奢华,往来宾客皆是京城有头有脸之人,此刻都正在热络寒暄着。
国公爷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赔笑:“侯爷屡立战功,乃是我朝之幸,今日能赏脸赴宴,更是蔽府的福气。”
陆砚舟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意应道:“为国分忧乃是朝臣之责,不足挂齿,国公爷谬赞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宴厅。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公府管家的高声传话:“连卿长公主殿下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从凤辇上缓缓走下,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身后随行的宫人足有二十余人,声势浩大。
长公主万金之躯,又是代陛下来贺,国公夫妇携家眷纷纷跪迎。
“诸位请起,今日是国公府的喜日子,便免了规矩吧,都自在随意些。”,连卿公主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谢长公主殿下。”,冯南宿站起身,哈着腰恭迎连卿入内。
连卿颔首一笑,瞥见陆砚舟也在一旁,便主动走了过去,“景义侯也在…”
陆砚舟躬身拱手,“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连卿本想唤他一声陆祳哥哥,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失了皇家体面尊贵。
宴厅内,摆满了珍馐美馔,众人举杯同饮,祝贺国公府添丁之喜。
酒过三巡,乐师们奏响欢快的乐曲,舞姬们翩翩起舞。
冯云堂及其妻子将新生儿抱了出来,众人瞧了又是一通夸赞,夸女婴文静乖巧,夸男婴是什么有福之相,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陆砚舟不置可否,只在心中暗嗤,这一对小婴儿都还没长开,哪里看得出什么有福无福。
且夸男婴满是溢美之词,恨不能说成未来的国之栋梁,到了夸女婴时,就只剩下一句文静了,仿佛女子生来便受德行二字约束,略张扬些就是家教不严。
而男子年轻时再怎么跋扈嚣张,只要浅浅收拢心性,照着长辈的意思娶妻生子,为家中传宗接代,再承继下先祖的名号爵位,安生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