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没叫她一起去?她说这话,不觉得太过直白了吗?

    有时候程凌君觉得关月在男女之事上很懵懂,否则不会经常说些直来直去的话,有时他又觉得关月是故意的,有明里暗里的意思,让人忍不住往深处揣度。

    程凌君自觉已经过了婚配的时令,他就像一只掉在树底下熟烂了的果子,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他本也不在意这档子事,都已经有孩子了,还能像未出阁的男儿一般,希冀有美好的姻缘吗?就算有人上门提亲,怕也是歪瓜裂枣,要不就是二婚三婚乃至想要续弦之人,他自知自身贫乏,上不可求,下不欲将就,就这么和儿子相依为命也好。

    偏偏跑出个关月,搅乱原本平静的心湖。

    程凌君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淡淡道:“要是下次有机会的话。”

    程凌君自觉说得挺冷淡了,也没有显得多么主动热情,可关月却好像很高兴,还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下次,”程凌君也说不出来,甚至有种关月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难道是挤兑他?

    关月并没有想为难程凌君的意思,就是喜欢看他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她倒不是真产生了多大的兴趣——即便有,也是因为是程凌君邀她,她对程凌君生长的地方有了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想逗逗他,看见他发窘,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偷乐感。

    程凌君看她这种样子,多少也猜出她的想法了,心里有些无奈,她为什么总能在不起眼的地方得到满足,就像人人都认为干农活很苦,她却乐不思蜀,看着满田的作物每天都乐颠颠地去饲弄,就像是孩子专注于自己手上的玩物一般,只是不同的是,她不是真的孩子。

    却还保留了孩子一般的赤子之心。

    程凌君越是和关月相处,就越是觉得关月难得,越是发现她身上的好,就越是……沉溺于这般的相处中,可他,又如何能放纵自己沉溺下去呢?

    他已不是清白之身,又有一子,关月还年轻,又聪敏勤力,长得也好,就算不是这大槐村,在古屏镇也是有同样勤勉的年轻男子愿意和她同结连理,她只是失忆了依赖他罢了,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程凌君把不该生出的心思再一次揠灭,只是以好友的姿态和她一同沐浴着月色霜华中,两人又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夜更静,风更冷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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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凌君很少回古屏镇了。

    关月很开心,可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觉得这是一种卑劣的开心,明明程凌君是被家人的话语伤害了,才不愿意回去的,她却在独自的高兴着,只是因为程凌君留在她面前。

    她又可以常常看见程凌君了,每次当她想问什么时候回古屏镇的时候,一种神秘的力量总会让她闭嘴,哪怕她冲破这种神秘的力量,在问出口的时候,也会不由得紧张起来,而当听到程凌君说暂时不回去的时候,她的心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这对吗?

    每次这个时候,关月又无法真的高兴,她觉得这是对程凌君不住的事情,诚然,他的家人有问题,可不是所有的家人都对程凌君不好,就目前看来,只有他的母亲对他最苛刻,可其他人是好的,而且,他也未必不会想念他爹和两位姐姐。

    关月是不敢问他想不想程家的其他人的,她怕听见他说想,这样她就不得不劝他回古屏镇了。

    而程凌君不回去,他们就一起在大槐村过了一个很难忘的大年夜,他、黎光和她,都被村长邀请了,关月没有家人,程凌君没有回古屏镇,村长知道后便让他们在他家里过年,合着村长的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一顿饭。

    待到快亥时,他们才和村长告别,慢慢走着回去。

    关月看着地面上倒映出来的三个人的影子,喝了一点小酒的她,头一次有了一种飘飘然的快感,明明没有醉,却也如醉了一般哼着走调的歌,踩着歪七扭八的舞步。

    大概是太过快乐,她在轻哼中吐露了心声:

    “程凌君,你不要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