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桂芳却告诉他不要在意,她母亲只是喜欢打趣他们罢了,那小林他们小的时候才见过几次,后来就没见过了,等他们都长大,林苑才带他到黎家,而这时黎桂芳都已经要娶程凌君了。
那时程凌君被黎桂芳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忽略了他这位好妻主看向那小林时的目光,带着欣赏,和与黎主母同样的惋惜。
程凌君也见过那位小林郎君一面,长得非常瘦弱,双眼就像一弯水一样,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旁人和他说话,都像对待一盏易碎的琉璃盏似的。
可程凌君在那时却不太想见他,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不太舒服,因此即便黎桂芳让他出来和小林说说话,他也会找托词不去,自然也不知道,在他无法陪伴来客的时候,是黎桂芳在陪着他。
后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小林会成为黎桂芳养在外边的相好,程凌君都不知道,只知道米已蒸成饭,果已酿成酒,现在听说,黎家少东家已经再娶夫,至于是谁,程凌君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那个小林。
只是没想到最想要个女儿的黎家,竟然又迎来一个男孩诞生,不知那位黎家主母看见第二个男孩生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程凌君本不愿再关注黎家的事,可今天黎桂芳出现在他面前,又勾起那些令人不快的回忆,而没想到在回忆的尽头,还有这意想不到的延续,倒不禁令他笑这天道好循环。
只是这笑,也是如同看戏人一般的笑,看的时候沉浸,而他早已不是戏中人,在戏曲结束时,亦是抽身的果断。
他看着黎桂芳,就像在看那和他毫无干系的戏中人,任她如何卖力吹弹唱演,心也是不动不摇,他之所以还愿意和她耗费时间,也只是不想惊动他人,等一切都说清楚了,他和她,也就再无瓜葛。
黎桂芳说了一堆,却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应,她奇怪地看向程凌君,发现后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在以前,她是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的,以前的程凌君,都是温柔的或是略带无奈的笑,而不是现在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笑。
“你……你怎么了?”黎桂芳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她仔细打量着他,又看了看那车上的货,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货,应该是程凌君自己买的,而不是他为别人送货。
“你买的这些是什么?”黎桂芳上手想去摸这些东西的轮廓,却被程凌君阻止了,只是从这些大物件的外型上也不难猜测,这些恐怕,都是摆在屋子中的桌椅,她眼尖,看见了在角落里的铜镜,那露出的半面铜镜倒在精心放置好的稻草堆中,想来任是马车如何颠簸,也摔不坏这铜镜。
买这么多桌椅,还有镜子,除非是搬家,亦或是有钱了想要把旧桌椅重新换了,可即便是搬家,也不必全部换了,至于钱……程凌君怎么会突然有钱了?也从没听说程家发家了,程秀一个教书的穷书生,哪有什么钱,何况,何况程凌君也刚说了,他没有回程家……
他有新家了?还是说……
黎桂芳又问:“你现在住在哪儿?还有,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桌椅,还、还有铜镜,是不够了?其实可以和我要的,呵呵,我家里多的是……”
黎桂芳越说越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只是急需从程凌君口中得到回答,得到一个……一个……
程凌君只是淡淡道:“这些是我的妻主买的,为我们的新家。”
他说完这句话,不看黎桂芳的神色,也不等她的回应,便坐上马车,同时唤来车娘,在车娘的驱使下,车轮很快离开了原地,也离开了古屏镇。
在完全看不清人影之前,程凌君终于回头,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已经变成模糊一团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旧日的自己,那脸上的彷徨、无措,都被他一一抛于身后,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