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一怔,
“你说我这荐书是假的?”
“老爷看过了,假的!”
主簿冷哼一声,
“快滚!再废话抓你下狱!”
周燃心里念头急转。
这荐书不可能是假的。
难道...这县官贪得都疯了,连都尉安排的事也想卡油水?
主簿见他依然站在原地,又走过来,表情依旧十分严厉,声音却压得很低,
“快走,离开县衙!”
周燃反应过来,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还是先离开这地方,再想办法。
同时也感叹这主簿倒是个好人,轻声道,
“多谢!”
急忙转身离开县衙。
主簿转过身,轻叹道,
“这李三儿,在县里欺男霸女也就算了,竟连村里的穷苦人也不放过!”
摇了摇头,迈步走回厢房。
房中,八仙桌上摆满酒菜。
县官吴行舟满脸酒气坐在主位,身旁坐着一人。
那人方鼻阔口,满脸虬髯,长的十分凶恶,正是平望县第一富户,李三爷。
吴行舟端起酒杯嘬了一口,问道,
“那贱民怎么得罪贤弟了?”
李三儿撇了撇嘴,骂道,
“他妈的!前几日,我家小舅子去他家讨债,结果一去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端起酒壶给吴行舟又倒了一杯,
“后来我让管家去他家要人,他又自称是军户,打了李管家一顿!”
“岂有此理!”
吴行舟重重一拍桌子,
“贤弟你马上写一道状纸,我这就让人抓他下狱!”
“不过...”
李三儿犹豫道,
“这封荐书...他可能与杀虎口的都尉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不同意,他永远都是贱民,县衙抓流民,这是维护我大蓟安稳的职责所在,他镇北军管得着么?”
吴行舟双手交错,将那封荐书撕得粉碎,
“荐书?哪有荐书?谁看见荐书了?”
又嘬了一口酒,冷笑道,
“大蓟的律法如何解释,还不都在我一张嘴上?”
李三儿阴沉沉笑道,
“好!我这就写状纸!”
......
周燃离开县衙,在暗处躲了一会,见无人跟来,便径直向主街走去。
无论如何,答应秀秀的酒席要先办了。
老赵从杀虎口大营领回的赏银,足够置办几桌酒席了。
买好了所有东西,周燃拎着大包小裹,赶回了岭东村。
天刚擦黑时,酒菜终于摆上了桌。
一向冷清的木屋里,变得十分热闹。
平日里关系好的街坊,村里上了年纪的老者,嘴馋长身体的孩子们,木屋里一下显得十分拥挤。
宋老拐看着忙前忙后的伊秀秀,向周燃翘起大拇指,赞叹道,
“好马配好鞍!周兄弟这媳妇带劲!我老拐要也能有个这样的媳妇,做梦都能乐醒了!”
“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能和周兄弟比么?”
胡大海难得的开怀大笑,调侃道,
“你还是找郑寡妇去吧!”
木屋里哄堂大笑,其乐融融。
周燃满心欢喜喝下一杯浊酒,门外忽然跑进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是街坊牛莽家的小儿子。
小男孩一脸惊恐,轻轻拉了拉周燃的衣角,
“周叔叔,我看见村里来了好多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