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不吃辣,有胃病。
小时候饱一顿,饿一顿。
吃了辣,胃就更受不了。
她眼睛失明的时候,他怕她辣,从不点有辣的菜。
就算偶尔有辣菜,他会用温水给她洗漱一下。
他也会温柔哄她。
这是在闻家从没得到过的待遇,在闻家的人都吃辣,她妈为了迎合闻家父子,也是每顿吃辣菜。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喜好,不放辣椒。
更不会有人认真的对她道歉,说下一次一定会记得她不吃辣。
点点滴滴,涌入脑海。
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那些委屈,像是排山倒海一样袭击而来。
闻舟的肩膀软了下来,寂静而孤独。
她嘴唇紧紧抿着,心里是一片兵荒马乱。
她分不清楚,现在梁纪深是忘记了,还是故意刺痛她。
也或者……
是不是她从没遇见过他?
那个少年,只是她的一场梦。
闻舟没吃碗里的菜,眼睛都痛得泛红了。
梁纪深仿佛没发觉她的情绪,和闻家父子谈笑风生。
周茹就忙前忙后的给闻家父子倒酒,一直没有停歇过。
她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闻父喝得有些醉意,已经红了眼。
他醉醺醺的,“阿茹,扶我上去休息。”
闻舟很怕,怕再听到痛哭声,砸碎东西的声音,还有求饶声……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永不会醒来的梦魇。
“妈,我,想问问你,孕期注意事项。”闻舟不能视若无睹。
她盯着周茹。
周茹和闻父对望一眼,“那你去吧……”
“舟舟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多陪陪。”
佣人来扶着摇摇晃晃的闻父上楼。
闻鹤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下流,又粗鄙。
“孩子都五个月了,待产包都准备好了吗?”周茹体贴询问。
闻舟摸着隆起的孕肚,这一阵,又感受到了胎动。
她视线柔和,“快了。”
听到待产包,梁纪深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目光一暗。
他没记错的话,她准备的待产包都被珠珠丢了……
想到此,梁纪深目光多了几分愧疚。
就在此时,梁纪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纪深,因为我说要搬出去,珠珠这几天没休息好,她发烧39度了,你能来医院照顾一下她吗?”
“她吵着要见你,谁都不肯要,连退烧药都不肯喝。”
客厅里空气安静,沈岚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出来。
一刹那,梁纪深心底的愧疚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珠珠发烧了!
闻舟太不懂事了,要不是闻舟在他妈面前挑拨是非,大嫂怎么会搬出去?
孤儿寡母的,在外面怎么生活?
这不是让别人笑话他梁纪深吗?
“大嫂你别着急,我这边没什么事,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梁纪深的视线和在场的人对上。
周茹的眼神也变味了。
倒是闻舟,波澜不惊,也像是看过这画面几百次,冷静木然。
“你,去吧。”
闻舟缓慢道。
梁纪深颔首,“等会珠珠情况稳定了,我来接你。”
闻舟不置可否。
珠珠的情况稳定不了。
梁纪深也不会来。
早就习惯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