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好像是和他们形成了两个世界。

    闻舟的视野都被傅濯一人占据。

    她用力攥紧了手机，手背青筋暴起，心口闷闷地。

    再一次和傅濯见面，她心底只有难堪和羞耻。

    闻舟压下所有的情绪，低头，慢吞吞地往外走。

    她脑子一阵阵地嗡嗡叫，她不知道傅濯眼底的深意是什么……

    像是看笑话，是在看她吗？

    也是。

    她怎么能不是笑话呢？

    为梁纪深做了这一切，到头来她在梁纪深那里，是背信弃义，是落井下石。

    闻舟走得很快，或许是傅濯天生气场凛然强势，她经过他面前时，脚下步伐一乱，没看清最后一个台阶，直接踩空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袭来，闻舟瞳孔收缩，下意识的扶住肚子，心跳加速。

    她踩空摔下去，呼吸都停止了。

    手臂，陡然被人稳稳地托住。

    随之而来的，是侵袭入口鼻的清冷茉莉花香，很淡，几乎不能觉察，却在这一刻唤醒了闻舟所有的嗅觉。

    她脑海一片空白，出于本能的，条件反射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尖戳到冷硬的腕表上，闻舟的呼吸凌乱。

    周围的人声消失远去。

    闻舟缓了好久，心跳才平复下来，她忘记了松开他的手腕。

    记忆浮现到了三年前。

    她被闻鹤跟踪，闻鹤强奸未遂。

    她惊恐慌乱时，在挣扎之际，也是这样一双强有力的手，强势将她从泥泞里扶起来。

    闻舟瞳孔慢慢放大，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颤巍巍地松开手。

    “谢……谢。”

    闻舟声音更结巴。

    傅濯见她站稳，这才松开了手。

    他目光很深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清冷的视线锐利如刀，紧锁着她的脸庞，幽暗如夜的瞳孔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愈发显得阴沉。

    他声音清淡。

    “这么个东西，就让你方寸大乱？”

    言语间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闻舟有些懵，心跳如狂。

    她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就这么个东西？

    是……在说梁纪深吗？

    他刚才竟然没有笑话她自取其辱吗？

    他这话，是在帮她说话吗？

    意识到了这个可能，闻舟呼吸放慢，原本凝固的血液又开始缓慢流动，最后沸腾起来，冲向了头顶。

    她惊魂未定，脸色一阵发白。

    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来只言片语。

    闻舟瞳孔里交织闪过的是复杂的水光，静静望着傅濯。

    “不……是……”

    她背脊颤抖着。

    她心里很乱，分不清楚自己是在说什么。

    不是，不是什么？

    她确实眼光不好，但谁知道人是会变的？

    十几年前的少年捧出一颗炙热的心，那时候的爱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她从不质疑爱的真实性。

    只是，她现在领悟出了一个道理。

    爱是瞬息万变的。

    允许爱存在，也允许爱不存在。

    也是，沈岚确实做得很好，没有抛弃梁纪深。

    她没有可比性。

    只是她太傻了，她以为一切都还可以有机会解释。

    傅濯眼神犀利，咄咄逼人。

    “不是？”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自欺欺人。”

    “蠢钝。”

    闻舟垂下眼眸，眼眸里情绪波动得厉害。

    蠢钝。

    心口像是被石头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