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意思。
刚才,他一巴掌震飞那个王藤,不是随性的惩戒。
那句轻佻的“我儿王藤,有大帝之姿”,表面是戏谑嘲讽。
内里藏着撼动天命根基的玄妙手段。
苏澜漪暗自思索,王藤道心的支柱,便是“身负大帝之姿,注定登临巅峰”
这份自我认知,这是维系他一身大气运流转的核心锚点。
江厌天寥寥一语,扭曲这份信念的定义,无需摧毁肉身,便可扰动天命气运。
而后,江厌天又抛出条件,想要道歉,就得买下他亲手钓来的灵鱼。
苏澜漪越发参悟其中玄机。
灵鱼是江厌天亲自垂钓所得,承载着属于他的本源因果。
倘若王藤最终妥协,主动掏钱购入灵鱼,便不是被外力逼迫。
而是顺着自身的愤怒,自愿和江厌天缔结因果纽带。
外力强行捆绑的因果,裂痕丛生,日后极易反噬。
发自本心接纳的因果,根深蒂固。
至高的掌控从不是剥夺他人选择,而是布设棋局。
让对手每一次自主抉择,都会落入自己编织的道网。
江厌天的路数是借助生灵与生俱来的骄傲执念还有情绪。
顺势牵引。
乃是向内撬动本源。
待到江厌天缓缓点破利害,道出王藤贸然出手将会背负骂名,滋生无边因果。
喧嚣凡尘,无数生灵心念交织,是无穷变数的试炼场。
诸天修士大多穷其一生钻研阴阳轮回,星河运转的定数大道。
唯有江厌天兼顾定数与变数,于人间百态之中推演因果运行的真相。
大智慧啊!
眼前这场闹剧哪里是什么口角冲突?
分明是江厌天借着这场对峙,完整完成一次高层次大道推演。
所有的一切,皆是精心设计的印证过程。
当然,所有人都是看热闹的。
唯独她,脑补出一套横跨诸天,玄妙至极的大道理论。
江厌天那边,还在和王藤对峙呢。
他就是玩玩而已。
不过,王藤此刻已经遭到了许多人的羞辱和谩骂了。
“我说,你一个修士,怎么为难普通人啊?”
“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就是找茬。”
“就是啊,人家就是卖鱼的,你问七问八的,不买就滚呐,等着吃饭呢?”
“看你文质彬彬的,原来是衣冠禽兽啊!”
那些人的嘲讽和辱骂,就这么朝着王藤进攻而去。
王藤自己都没有想到,莫名其妙被人骂了?
憋屈。
他手中长枪猛地一挪,满脸愤懑地厉声呵斥:“胡说八道!”
“我本诚心前来买鱼,从头到尾都是他刻意为难,故意找茬!”
“明明是他先无故动手打我,这么多人在场,你们都看不见吗?”
他心底怒火翻涌,暗自怒骂这群人肉眼无珠,是非不分。
明明他才是受委屈,被欺压的一方。
到头来反倒成了恶人,简直荒谬至极!
可任凭他如何辩解,周遭围观的人早已先入为主。
市井之中,修士仗势欺人的乱象本就屡见不鲜。
众人天然会共情弱小的普通人。
下意识便站在了江厌天这个“弱者”这边。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指责声轰然响起。
尽数朝着王藤压去。
“我看你才是仗着修为欺压普通人!”
“人家老老实实摆摊营生,招你惹你了?”
“身为修士不懂谦逊包容,反倒咄咄逼人,你这般心性,有什么脸面修行问道?”
“赶紧给人家道歉,把所有鱼都买了,滚出这里!”
人声鼎沸,字字诛心。
王藤浑身气得剧烈颤抖,胸膛剧烈起伏。
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他身负大帝之姿,素来受人敬重。
何曾受过这般全员指责,黑白颠倒的憋屈?
有理说不清,那便不说!
他眼底戾气翻涌,咬牙冷喝:“好,好得很,世人黑白不分。”
“我只求一个公道,你们却偏要颠倒是非!”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给你们半分脸面!”
他并不会当众屠戮寻常人,自毁道基,沾染无尽因果。
可胸中积压的怒火早已濒临炸裂。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江厌天。
然后对着他,吼道:“你听好了,你就是个臭卖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