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两场外部冲突——碾压“深空秃鹫”与智退杰顿军团——虽然都以帝国的胜利告终,并在宇宙间树立了不容小觑的武力形象,但硝烟散去后,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内部问题,如同潜藏的暗礁,逐渐浮出水面:庞大的资源消耗,尤其是生物质资源的急剧匮乏。
“曙光收容所”内,那些形态各异的宇宙怪兽们,它们或是处于成长关键期的幼崽,或是需要大量能量维持特殊生理机能的成年体,每一天都需要吞噬天文数字般的高能营养物质。艾雷王幼崽需要稳定的电力生物质聚合体;桑德里阿斯需要富含硫化物和稀有元素的矿物合成膏;玛伊戈茹则需要精炼的液态有机物和微量元素溶液……这还仅仅是收容所的需求。基地内日益增多的人员(包括人类转化士兵、各色宇宙人成员)、持续运转的科研项目、以及永不停歇的基地扩建工程,无一不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先前接收的贝利亚遗产中的储备,以及在黑暗市场中零敲碎打换取的物资,在面对如此庞大的系统性消耗时,已然是杯水车薪,帝国的后勤链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黎登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武力可以赢得敬畏和生存空间,但无法直接变出面包(或者怪兽饲料)。他将目光从军事星图转向了宇宙经济的脉络,最终锁定了一个以独特方式闻名于星际社会的种族——既是著名“大胃王”,同时也是宇宙农业与贸易巨擘的梵顿星人。
梵顿星人,以其近乎无底洞的食量和对美食的极致追求而著称,但这背后,是他们登峰造极的农业培育、大规模合成粮食生产以及超空间储存技术。他们的贸易舰队如同宇宙中的移动粮仓,穿梭于各个星系,用他们高效转化出的、适应不同种族生理需求的各式合成粮食,换取他们感兴趣的稀有矿产、能源、乃至独特的生物样本或科技碎片。
黎登召见了那位因上次与AIB交涉而展现出一定外联能力的美特隆星人士兵。“通过美菲拉斯星人留下的、尚未被完全监控的隐秘通讯节点,向一支正在太阳系奥尔特云边缘进行常规休整的梵顿星人大型贸易舰队,发出加密的、非公开会谈邀请。措辞保持礼貌,但要点明我们拥有的交易筹码。”他下达了指令,同时指派洛普斯零号负责此次外交行动的安全与威慑。
会谈地点经过精心挑选,设定在远离地球、位于火星与木星轨道之间的一片密集小行星带中。这里环境复杂,易于隐藏,也避免了在地球圈内可能引发的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来自AIB的)。一艘经过改装、剔除了大部分攻击性标识、但强化了护盾和通讯能力的小型舰船,在洛普斯零号的亲自驾驶下,载着肩负重任的美特隆星人士兵,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片宇宙碎石海。
梵顿星人方面的代表,是舰队中的一位资深长老,名为格鲁(Gru)。他体型肥胖臃肿,几乎占据了小型会客舱的小半空间,标志性的大嘴巴在不开合时也习惯性地微微蠕动,一双隐藏在厚重眼皮下的小眼睛闪烁着与其体型不符的精明与谨慎。他对这次突如其来的会面充满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职业本能的警惕。黎登的宣言他有所耳闻,最近两场战斗的情报简报他也仔细阅读过,对于这个以“混沌”为名、行事风格难以预测的新生帝国,他抱有天然的疑虑。
“尊敬的格鲁长老,”美特隆星人士兵按照黎登的严格指示,表现得谦逊而不卑微,恭敬而不失底气,“我谨代表新银河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黎登陛下,向您及您所代表的梵顿星人贸易联盟,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们深切了解贵文明在星际贸易与农业领域的卓越成就,并真诚地希望,能够与贵方建立起长期、稳定、且对双方均大有裨益的贸易伙伴关系。”
格鲁长老慢条斯理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容器中取出一块散发着高热量和浓郁香气的高能压缩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道,声音如同低沉的闷雷:“贸易?嗯……宇宙中想和我们做生意的文明很多。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而你们……一个刚刚崭露头角,树敌不少的帝国,又能拿出什么让我们心动的东西?”他硕大的脑袋微微歪了歪,意有所指地补充,“我听说,你们那个……‘收容所’,里面积攒了不少胃口堪比小型星舰的大家伙。养活它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您的情报非常准确,格鲁长老。”美特隆星人士兵坦然承认,这本身也是一种展示诚意的姿态,“我们急需大量、多种类、高适配性的生物质合成粮食,以及……如果可能,我们希望获得一套小型的、能够实现基础自循环的合成粮食生产设备的技术蓝图和相关核心部件。至于代价,”他顿了顿,清晰地抛出了黎登精心准备的、极具诱惑力的筹码,“我们可以提供高纯度的稀有战略矿物,例如从贝利亚陛下遗产中精炼提纯的、纯度达到99.8%以上的艾梅利姆矿石原晶。或者,某些特定属性的高密度能量晶体。甚至……”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观察着格鲁长老的反应,“如果贵方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关于高效能量转化率提升、以及应对特定宇宙灾害——例如,某些会干扰空间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