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山市的地表之下,并非只有“深渊”基地一处秘密所在。在更深、更接近地幔热源、地质活动更为频繁的岩层深处,隐藏着另一处巢穴。这里与黎登那座充斥着冰冷科技感与混沌能量秩序流光的基地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个亵渎了生命与理性的、属于疯狂与黑暗的圣堂,或者说……魔窟。
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体般缠绕不去,与高浓度臭氧的刺鼻气味、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腐烂核心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生命体瞬间作呕或精神崩溃的毒瘴。微弱的光源并非来自稳定的能量灯,而是源自墙壁本身——那上面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黑暗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呼吸着,散发出不祥的幽绿色与暗红色交替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阴影幢幢。
实验室的中心,是一个令人望之生畏的庞大构造。它并非由金属或晶体建成,而是由无数种不明生物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苍白骨骼,与某种泛着油腻黑光的奇异金属粗暴地熔铸、拼接而成。骨骼上依稀可见残留的筋膜与干涸的血迹,金属表面则蚀刻着更为复杂、更为古老的禁忌纹路。这便是一座祭坛,一座以生命与死亡为基石,向黑暗献祭的亵渎之物。
伏井出矽,这位曾经风度翩翩、以智慧(哪怕是扭曲的)自诩的斯特鲁姆星人,如今已彻底沦为了疯狂的奴仆。他跪在祭坛前,原本合体的西装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墨绿色的生物粘液以及灰黑色的能量灼痕。他的身体更加枯槁,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流逝,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支撑着那层松垮的皮肤。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曾经闪烁着阴谋家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疯狂与偏执。他的嘴唇干裂,微微翕动着,发出无人能懂的、夹杂着对主人名号呼唤的呓语。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团难以名状的“核心”。那是一团不断自主蠕动、收缩、膨胀的暗红色肉块,其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仿佛在哀嚎的能量脉络。它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负能量,那能量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混杂了无数痛苦、怨恨、恐惧与绝望的集合体,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足以玷污精神。在这团令人作呕的肉块最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破碎的、如同破碎红宝石般勉强维持着形态、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红光的……眼睛状物体。那是贝利亚残留于世间的、最后的核心灵魂碎片与细胞组织的强行聚合体,是伏井出矽耗费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屠戮了无数生命、搜刮了无数禁忌知识,才勉强从虚无中拉扯回来、维系住的最后希望火种,一颗燃烧着毁灭欲望的、畸形的火星。
祭坛的周围,景象更是骇人。散落着数十个已经失去光泽、内部能量被彻底抽干的怪兽胶囊空壳,它们如同被抛弃的蝉蜕,无声地诉说着被榨干的命运。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堆积在角落的、刚刚被抽取了全部生命能量与灵魂精华的宇宙生物残骸。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极度痛苦的蜷缩姿态,有的则已化为难以辨认的、萎缩的干尸,空洞的眼窝望着穹顶,仿佛在控诉着施加于身的残酷命运。为了给祭坛上那团贪婪的肉块提供维持存在乃至“成长”所必需的庞大能量和生命“养料”,伏井出矽早已将任何道德、底线甚至理智都抛诸脑后,彻底沦为了一个只为单一目标存在的、不择手段的怪物。
“贝利亚大人……您最忠诚、最卑微的仆人……伏井出矽……就在这里……”他伸出枯瘦如柴、颤抖不止的手,如同抚摸情人的面庞般,轻柔而又狂热地抚摸着那团冰冷、粘腻的肉块,指尖传来的蠕动感让他病态的虔诚达到了高潮,“很快……很快了……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您将再次撕裂这虚伪的星空,将绝望与毁灭的荣光,重新播撒到这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您将……君临天下!”
他最近一系列看似疯狂、不计后果的行动——催化出强大的合成兽在城市中制造混乱,甚至胆大包天地尝试制造简化版的贝琉多拉——其目的远非仅仅是为了给黎登和捷德奥特曼制造麻烦,或者测试他们的力量。更深层、更核心的目的,是为了在这些极致的破坏与战斗过程中,收集那溢散出的、海量的负能量洪流,以及观察光暗力量碰撞时产生的、关乎灵魂本质的数据。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他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复活实验”积累必要的“素材”与“参数”。
他甚至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冒着极大的风险,去研究和分析黎登那独特的“混沌”能量。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种非光非暗、却又似乎包容一切的力量,与贝利亚大人纯粹的黑暗本源既有区别,又存在着某种深层的、源于血脉的联系。他像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师,试图从这种未知的能量中,找到一种能够绕过光之国施加在贝利亚大人灵魂上的最终净化烙印的方法,甚至……利用那种混沌的“包容”与“转化”特性,来强行稳定、补全乃至壮大贝利亚大人这缕残存破碎的灵魂之火!
“黎登……那个可耻的僭越者!窃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