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能量?清除危险源?” 朝仓陆几乎无法理解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那可是……那曾经也是一个生命啊!就算它被控制了,变得狂暴,但……”
“那只是一具被伏井出矽用负能量深度污染、彻底扭曲了意志、只剩下最原始破坏欲望和吞噬本能的空壳。” 黎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朝仓陆带着些许天真的质疑,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能看透事物的本质,“EX哥莫拉吞噬它的能量核心,可以最直接、最高效地吸收其中蕴含的力量,加速自身的成长与进化,从而在未来能够变得更加强大,更好地履行其‘守护’的职责。”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朝仓陆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用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说道:“至于你所说的‘过程’……小陆,你需要明白,在广袤而残酷的宇宙自然界中,弱肉强食,能量与物质的循环利用,本就是最基本、最普遍的法则之一。它们——我指的是这些遵循着古老血脉本能生存的巨兽——只是在遵循着它们与生俱来的天性。饿了,就需要进食;受伤了,就需要补充;想要变强,就需要去掠夺和吸收。这无关道德,只关乎生存与进化。”
“饿了?进食?” 朝仓陆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感,这与他所认知的“战斗”与“守护”截然不同,“可那不仅仅是食物!那是……”
“在它被伏井出矽用斯特鲁姆器官强行催化、扭曲基因、变成那副熔岩怪物的模样时,它作为独立‘生物’的灵性与大部分自然生命特征,就已经被侵蚀、被抹杀了。” 黎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朝仓陆,看向了更遥远的、黑暗的宇宙深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小陆,你不能,也永远不要试图用人类社会经过数千年文明构建起来的道德伦理观,去生搬硬套地衡量和理解所有形态的宇宙生命。对于许多遵循远古血脉的怪兽而言,生存下去和变得更强,就是它们存在于世最根本、也是唯一的信条与驱动力。”
他微微向前倾身,尽管脸色苍白,但那股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我驯服它们,引导它们,为它们提供庇护之所和成长所需的资源与能量。而它们,则为我而战,通过战斗和胜利,通过吞噬败者的精华来促进自身的进化,从而成为更强大的战力。这并非单方面的奴役,而是一种基于双方需求的、公平的交易,也是一种……在残酷宇宙中寻求共存的共生关系。”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朝仓陆脸上那依旧充满了抗拒和无法接受的表情,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核心观点依旧尖锐:“我知道,我所展示的这种方式,在你看来,或许显得非常……残忍和赤裸。但你要明白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在面对像伏井出矽这种不择手段的敌人时,对敌人的所谓‘仁慈’与‘怜悯’,往往就意味着对自己人、对需要你守护之人的极度残忍。”
黎登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试想一下,如果今天不是EX哥莫拉以更强势、更彻底的方式消灭了那只熔岩哥莫拉,那么结果会如何?被吞噬光能、彻底消散的,可能就是捷德,可能是赶来援助你的风马,而这只吸收了你们力量的怪物,接下来会去往哪里?是人口密集的市区?还是其他的重要设施?到时候,因此而毁灭的生命,又将有多少?”
“用看似最直接、甚至最‘残忍’的方式,以最小的总体代价,去终结一个可能引发更大灾难、造成更广泛‘残忍’的源头。这就是我,站在我所选择的这个立场上,为了保护我所要庇护的一切,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黎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冷静,“我建立新帝国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向谁宣扬光之国那种充满理想主义的‘爱与和平’的童话,而是为了给那些同样被光暗两大阵营排斥、追猎、无处容身的生命——无论是特殊的宇宙人,还是这些遵循本能的巨兽——提供一个能够生存下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遵循它们本性(只要不危害我所建立的秩序)的,‘家’一样的存在。”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朝仓陆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而这个‘家’,想要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立足,不被轻易摧毁,就需要足够强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来守护,需要让所有潜在的觊觎者和敌人,从心底里感到畏惧,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力量,才是生存与谈判最根本的基石。”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如同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拍拍朝仓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给予一些安慰。但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默然地收了回去。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也暗示着两人之间那看似拉近,实则因为理念差异而变得更加遥远的距离。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理念和方式,小陆。这很正常,因为你是在光明的环境下长大的。” 黎登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这就是我所选择,并且会坚定不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