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庄,这座隐藏在天文台之下、科技感与生活气息奇异交融的秘密基地,此刻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氛围所笼罩。往常此时,或许会有训练后的喘息声、佩嘉好奇的提问、或是莱姆平静地汇报数据,但今天,寂静成为了主旋律,唯有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朝仓陆深陷在客厅那张他常坐的软椅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头颅低垂,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张承载着巨大秘密的白色纸条,在他指尖被无意识地反复揉捏、展平,边缘已有些微微起毛。他的眉头紧锁,清澈的眼眸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挣扎所覆盖,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触及的思维漩涡之中。
“小陆……”一个带着浓浓担忧的、细微的声音从他脚边的阴影里传来。紧接着,佩嘉那标志性的、如同玩偶般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他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朝仓陆,里面盛满了不安,“从你回来到现在,就一直这个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到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鸟羽来叶抱着胳膊,倚靠在旁边的控制台边缘,她的眉头同样紧蹙,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朝仓陆身上扫视。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伙伴身体上的疲惫,更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深层次的困惑与动荡,这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小陆,”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敷衍的严肃,“你的状态不对。不仅仅是累了那么简单。告诉我,在外面遇到什么了?”
悬浮在一旁的莱姆球形终端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提供数据分析或询问,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朝仓陆自己开口。
朝仓陆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些关于身世、关于哥哥、关于血脉共鸣的惊人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些信息太过骇人,也太过敏感,直接关联到贝利亚——那个他们所有人对抗的终极阴影。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在他心中升起,他下意识地觉得,不能轻易将來叶和佩嘉卷入这个可能更加危险的漩涡。知道得越多,往往意味着越大的风险。
“没……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他最终摇了摇头,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试图让人安心的、却显得无比僵硬和疲惫的笑容,“可能就是今天打工有点累了吧,又……又想到早上战斗的事情,有点……后怕。”他试图用已知的危机来掩盖未知的冲击。
鸟羽来叶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测谎仪,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不自然和眼神那一瞬间的飘忽。“小陆,”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试图隐瞒重要事情的时候,眼神都不敢直视我们?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疲惫或者后怕!告诉我,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和早上雷德王突然出现有关?还是说……”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和贝利亚有关?”
“贝利亚”这三个字,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瞬间让朝仓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纸条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这个细微到极致的生理反应,却没有逃过来叶那双经过训练的眼睛。
“果然!”来叶心中一震,立刻上前一步,逼近朝仓陆,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焦急,“小陆,看着我!我们现在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是彼此可以托付生命的伙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严重到不能告诉我们?是不是伏井出矽那个阴险的家伙,又策划了什么新的阴谋?”
“不……不是伏井出矽……”朝仓陆低声否认,声音干涩。在来叶那灼灼的、充满关切与坚持的目光逼视下,在佩嘉那纯粹的、满是担忧的注视下,他内心筑起的堤坝开始松动。他挣扎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守住这惊天的秘密,用一种极其含糊、几乎像是耳语般的声音,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说他可能是我的……哥哥。”
“哥哥?!”佩嘉惊得直接从影子里完全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小手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小陆还有哥哥吗?莱姆!莱姆!数据库里有提到过小陆有哥哥吗?!”
“信息检索中……否定。”莱姆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响起,给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泼了一盆冷水,“所有关于朝仓陆的诞生记录、背景资料及监控数据中,均未发现任何提及或证明其存在血缘关系兄弟的信息。此宣称,依据现有数据库,可信度极低。”
来叶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瞬间升腾起的、如同实质般的警惕:“自称是你的哥哥?什么人?他长什么样子?他拿什么来证明这个荒谬的说法?!”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急促。
“他……他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年纪不大,叫……黎登。”朝仓陆避重就轻地回答着,下意识地略过了黎登那非凡的气质,“他……他向我展示了一种能量,一种……和我变身时感受到的、潜藏在光之力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