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上前一步,目光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兄长的担忧,凝视着朝仓陆:“小陆,我完全理解,你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切。我知道,你一直在与自己血脉中带来的黑暗阴影战斗,你努力地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纯粹的光之战士,一个与贝利亚彻底割裂的英雄。但是,小陆,我们体内流淌的这份血脉,是我们无法改变、必须直面的事实。它既像一道诅咒,带来了无尽的纷争与痛苦,但同样……它也蕴含着超越常人想象的可能性与力量。”
他的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地点向朝仓陆的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隐藏在内的捷德升华器(Geed Riser)。“你所使用的奥特胶囊,那份驱动你变身、赋予你形态与技能的光之力量,其最原始的基石,同样源于此,源于我们共同的‘根源’。力量本身,从无绝对的善恶之分,关键在于掌控它的人,以及他所选择的道路。我们,并非天生注定要走向疯狂与毁灭,我们……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与力量。”
朝仓陆只觉得心乱如麻,脑海中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在嘶吼。黎登的话语,逻辑清晰,步步紧逼;那份血脉共鸣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真实不虚,无法否认。这一切,都强有力地指向了一个他过去从未设想、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的血淋淋的可能性。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哥哥”,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亲人,他更像是一面镜子,强行照出了朝仓陆一直试图掩盖和逃避的、关于自身存在的、最核心的真相。
“你……你告诉我这些,”朝仓陆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乱,他抬起头,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战士的警惕,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到底……想做什么?”即使对方可能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但“贝利亚”这三个字,如同一个永恒的诅咒,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想做什么?”黎登看着他警惕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与理解的苦笑,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毫无威胁、完全开放的姿态,“至少现在,此刻,我并不想强迫你接受任何事,或者要求你去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我来到这里,找到你,仅仅只是想告诉你一个被掩埋的真相——你,朝仓陆,并非宇宙中孤独的漂流者。你有一个哥哥,他理解你血脉中那份与生俱来的挣扎与痛苦,他也亲眼看到了,你在面对这份黑暗宿命时,所展现出的、选择光明与守护的、令人动容的勇气。”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作伪的赞赏,轻声说道:“说实话,小陆,我为你感到骄傲。”
“为你感到骄傲……”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击溃了朝仓陆努力维持的心理防线,让他的心猛地、剧烈地一颤!他一直在战斗,在证明,在试图向这个世界、也向自己证明,他与贝利亚是不同的,他是值得被信任、被认可的。这份渴望被肯定、被理解的渴望,深埋在他心底,从未消失。而此刻,这句“为你感到骄傲”,从一个可能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一个同样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哥哥”口中说出,其带来的情感冲击与认同感,是莱姆的理性分析、来叶他们的温暖关怀,都无法替代的!
“我……”朝仓陆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怀疑、困惑、巨大的不安、还有那一丝微弱却顽强燃起的、对亲情的渴望与希望……无数种矛盾的情感在他胸中激烈地冲撞、交织,让他几乎窒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瞬间的软化与动摇,但他并没有趁机施压,反而像是体贴地给了他喘息的空间,主动向后退了一小步,再次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减轻了那份无形的压迫感。“我不要求你立刻完全相信我,或者毫无保留地接受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他的语气充满了耐心与包容,“你可以用你的眼睛去观察,用你的心去感受,用你自己的时间去慢慢思考、消化这一切。我今日前来,仅仅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存在,知道在这广袤而冰冷的宇宙中,你并非孑然一身。当你未来感到困惑无助,当你需要帮助而难以向你的伙伴们启齿,或者……当你只是想找一个人,聊一聊那些关于‘血脉’、关于‘根源’的、无法对他人言说的烦恼时,”他深深地望着朝仓陆,“你可以……来找我。”
说着,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裁剪整齐的白色纸条,递向朝仓陆。纸条上,只有一串由特殊符号和数字组成的、结构奇特的加密通讯频率。“用这个频率,可以通过特定的、非地球常规的波段联系到我。请放心,它的加密等级很高,很安全,不会被轻易监听或追踪。”
朝仓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