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山市,中央公园。
午后的阳光失去了正午的酷烈,变得温和而慵懒,透过天际稀疏的、如同棉絮般的云层,在绿意盎然的草坪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清晨那场席卷东区的怪兽灾难所带来的紧张与恐惧,似乎已被和煦的微风悄然吹散。城市顽强地恢复了它固有的脉搏,车流不息,人声隐约,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仅仅是一场被迅速遗忘的、短暂的集体噩梦。唯有东区方向隐约传来的工程机械轰鸣,提示着修复工作的正在进行。
朝仓陆——这位隐藏着捷德奥特曼身份的年轻人,独自一人坐在公园深处一张有些年头的木质长椅上。他看起来有些瘦弱,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略显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完全褪去青涩的脸庞,眼神清澈,却又沉淀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迷茫。他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罐尚未打开的弹珠汽水,冰凉的罐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但他浑然未觉。他的目光有些失焦,望着远处草坪上无忧无虑追逐嬉戏的孩童,思绪却早已飘回了数小时前那场激烈的战斗。
雷德王那狂暴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压迫而来;自己格挡时手臂传来的酸麻与震颤;被狠狠撞飞时,身体砸穿建筑带来的剧痛与无力感;还有胸口计时器急促闪烁的红灯,如同生命倒计时的警钟,敲击在他的心头……以及,那个如同疾风般突然出现,以炫目速度和技巧牵制住怪兽的绿色身影——自称来自O-50的风马奥特曼。
“如果没有风马帮忙……我可能就……”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间。他用力握紧了汽水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还……远远不够强啊。”一声近乎叹息的低语,从他唇间逸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和自我怀疑。成为捷德奥特曼,获得这份光之力量,守护这座城市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这份责任对他而言,如同骤然压下的山峦,既带来了无上的使命感,也伴随着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量。他渴望变得更强,却不知路径在何方。
“如果感到迷茫,看不清太远的未来,不如先专注于眼前,做好手边能做好的每一件小事。”
一个温和、沉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安抚力量的男性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边响起,打破了这份独处的沉寂。
朝仓陆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过头。只见长椅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年轻人。对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和长裤,身形挺拔,黑色的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面容清秀俊朗,尤其是那双深邃的黑瞳,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故事与智慧,此刻正带着一抹淡淡的、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的笑意看着他。
是……谁?什么时候过来的?朝仓陆心中瞬间拉起一道警惕的防线。经历了与伏井出矽的周旋、与各种怪兽的战斗,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天文台打工时、对世界毫无戒心的单纯少年了。陌生人的突然接近,总让他本能地绷紧神经。
“比如说,”那个年轻人——黎登,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朝仓陆紧握汽水罐的手,语气轻松自然,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先把这罐可怜的汽水打开?再这样捏下去,我担心它还没被喝掉,就先要在你的手里壮烈牺牲了。”
“啊?哦!对、对不起!”朝仓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罐体确实已经有些微微变形。他脸上腾地泛起一丝红晕,手忙脚乱地找到拉环,用力按下了那颗卡着的弹珠。
“噗嗤——”一声轻响,碳酸气体带着清凉的甜香逸散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黎登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略显腼腆的笑容:“谢……谢谢你提醒我。”
“举手之劳。”黎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自己也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罐类似的饮料,动作优雅地打开,喝了一小口。他的目光随之投向公园四周,仿佛在欣赏这片战后的宁静,“今天的天气确实难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很难想象,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座城市还笼罩在怪兽的阴影之下。”他的话语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朝仓陆心中的症结。
“是、是啊。”朝仓陆低声附和,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他借着喝汽水的动作,偷偷地、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身边的陌生人。对方身上散发着一种奇特而复杂的气质,不像普通市民那样带着生活琐碎的烟火气,也没有伏井出矽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与扭曲。那是一种……如同深潭般沉静,仿佛无论面对何种风浪都能波澜不惊的从容,一种隐而不发、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内在力量。更让朝仓陆感到困惑的是,这种气息隐隐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的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过,但当他努力去捕捉时,却又杳无踪迹。
“那只突然出现的怪兽……看上去非常可怕。”黎登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朝仓陆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午后闲聊。
“嗯,非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