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曹庶在后面跟着：“小马兄弟，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回村。”我道。
“走吧，我带你。”曹庶拿出车钥匙，“老陈把他的车给我开了，闲着也是闲着，我送你回去。”
我一时犹豫，现在看他，越看越有点邪性，心理上特别别扭，怪怪的。
可从这里回到我们村，那可远了去了，几乎横跨着一座市。
“走吧走吧。我不会勉强你的。”曹庶笑：“我活了这么多年，还在乎你这个，什么事没经历过。”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
坐上他的车，出发了。路上曹庶雅兴很高，聊聊这个说说那个，我随口问了几个比较尖锐的问题，他都能回答上来。
这些问题彼此有交叉的地方，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入妄的经历确实经得起推敲。
当然了也不排除，这老小子，人老精马老滑，已经滑不留手了，回答问题早有准备。
后来实在困顿，不管了，爱咋咋地吧。回家过日子吧。
这一次出行，林林总总拿到小二十万，回去存上，能过一段好日子。至于说徐思雨，我真的是没办法，又不能像曹庶说的，去入妄什么的。
两个多小时后回到村子，他把车停在我家门口。我正要下车，曹庶笑：“大老远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家门去看看？”
我嘬着牙花子，真不希望他去自己家。这人因为太隔路了，虽说现在看不到什么危险性，可把自己家人暴露在这样的人面前，终归有一些危险性。
我正犹豫着，奶奶在院子里看到了，出来看。
曹庶直接推门下车，把墨镜支到额头上，笑着打招呼：“这是奶奶吧？”
奶奶一愣。
我叹口气，随后下了车，过去帮双方介绍，告诉奶奶，这是曹哥，很厉害的高人。
奶奶对曹庶还挺喜欢，赶紧往家请。曹庶淡淡一笑：“小马兄弟，我就去讨杯水喝，可以吧？”
我一看，已然如此，再说些有的没的也改变不了事实，索性大方一些：“曹哥，请！”
曹庶极为满意和欣赏地看着我，点点头。
进了家里，爷爷不在，奶奶泡了茶过来，拉着曹庶在炕上唠嗑。
曹庶别说见识是广，很多事说起来侃侃而谈，尤其和奶奶聊起几十年前此地匪患，简直是如数家珍。
我在旁边一开始着急，想曹庶赶紧走，没想到他和奶奶聊的那么好，而且说起当年匪患，两人都直拍大腿。
“你知道吗，”奶奶说：“那时候我还是姑娘，也就是十四五岁。现在十四岁有法律保护，那时候哪有什么人保护你。我大哥在山上当匪，我去给他送吃的，腰后头都别着一把刀。哪个想碰我，占我便宜，一刀就上去了。不能杀了他，我就自杀！”
“我记得那时候是个小姑娘经常来山上，好像叫梅梅。”曹庶说。
奶奶眼睛瞪大了，蹭着炕沿靠近：“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我小名就叫梅梅。”
曹庶笑：“说来也巧，我爷爷那时候就在山上。”
说着，他冲我促狭地眨眨眼。
我喉头动了动，曹庶一定是在某一世听过这个故事，然后今天来调理我奶奶了。
奶奶当了真：“小伙子，你爷爷叫什么在山上，匪号怎么称呼，或许我认识呢。”
曹庶摆摆手：“当年的老黄历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奶奶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架声。我们几个互相看看，是爷爷！
我们三人赶紧出去，就看到爷爷站在院口骂骂咧咧，一脸愤怒。
“咋了老头子？”奶奶问。
爷爷骂：“我在村头和老张头下棋，这老东西输了几盘之后嘴就不干净，说我们家的家风不正。大孙子来历不明，大孙女又未婚先孕……”
奶奶勃然大怒：“这老东西，该死！我去撕了他的嘴。”
“算了。”爷爷说：“我当时就把棋盘掀了，翻脸了！”
奶奶还在骂：“什么鸟玩意儿，他怎么不看着自家的娘们，年轻时候就是破鞋！还说上我们家了，什么东西！”
奶奶骂了一通，回头看到曹庶，颇为尴尬：“曹先生，让你见笑了。”
曹庶看着我：“你的身世真有问题。”
我冷着脸往屋里走，曹庶跟着我：“对了，你多大来着？”
“二十一。”我说。
“这不正好吗？”他说道：“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跟我回去。回到我十七岁重启那一年，正好是二十一年前。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
我一下停住，这个建议像是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