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义,这个从始至终都如同定海神针般,支撑着他们这支小队伍的铁血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眼圈一红,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仰起头,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
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着身边那些因为获救而喜极而泣的同伴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都别哭了。”郑义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的沉稳和有力,“咱们……下去吧。安全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掷地有声。幸存者们闻言,纷纷止住了哭声,他们互相搀扶着,用颤抖的手,解开了那捆绑了他们数日之久的绳索。然后,便如同初生的婴儿,踉踉跄跄地,向着轨道下方,那片充满了希望的土地,缓缓地,攀爬而去。
……
特战营的战士们,在过山车项目的起点处,列着整齐的队列,静静地等候着。他们身上那件沾染了血污和硝烟的军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如同钢铁般冰冷的肃杀之气,让刚刚从轨道上下来的幸存者们,都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敬畏。
没过多久,二十几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便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难民,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们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还没有从那长达数日的绝望与煎熬中回过神来。直到他们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直到他们看到眼前这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军队时,他们才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郑义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获救而喜极而泣。他只是沉默地,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迷彩服,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然后迈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径直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站在孙德胜的面前,那魁梧的身躯,虽然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脱水而显得有些消瘦,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右手,对着孙德胜,敬了一个虽然有些生涩,但却充满了军人特有庄重和骄傲的……标准军礼!
“新安军区,第三团,二营、一连、三班郑义,向首长问好!”
孙德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军人特有坚毅和不屈的男人。他本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幸存者,却没想到,他们之中,竟然……还有军人!
孙德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敬佩和欣慰的笑容。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同样对着郑义,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样的!郑义同志!”孙德胜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赏,“我代表杭城军区,欢迎你的归队!”
然而,就在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战友重逢的喜悦之中时,一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却如同一盆最刺骨的冰水,瞬间浇在了他们那有些发热的头顶之上。
“你们的司令员,是不是叫高阳?”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默正缓缓地,从队伍的后方走了出来。他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军人风骨的铁血汉子。
郑义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一愣,他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当他看清,问话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比他手下那个小马还要年轻几岁的年轻人时,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坚毅的虎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他还是本能地,回答道:“是。您……您怎么知道?您见过我们司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郑义,看着他眼中那份对上级还幸存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希望。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的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看着代码中致命BUG般的冷静。
“新安军区,已经没了。”
“高阳司令员,为了不让据点的武器弹药和研究资料落入‘方舟’那群畜生的手里,已经……已经引爆了整个据点的弹药库,与那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城市……同归于尽了。”
“轰!!”
陈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