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留下必要的、负责在窗口和楼梯口站岗放哨的人员之外,其余的所有战士,在吃完这顿简单而又充满了悲壮意味的晚餐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那早已被压榨到极限的身体,一个个蜷缩在冰冷的、沾满了血污的地面上,倒头便睡。
均匀的鼾声和梦呓声,很快便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再次照亮这片被死亡所笼罩的土地时,孙德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夜的浅眠,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的疲惫和酸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那扇早已被弹片划得是千疮百孔的窗帘,向着楼下望去。
写字楼的外面,并没有出现新的感染者聚集。但他们依旧能听到,从写字楼一楼的大厅里,传来的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压抑的嘶吼声。
他知道,那是在昨夜的战斗中,侥幸从他们的火力网中逃脱,或者被枪声吸引而来,但却被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所阻,无法冲上来的……漏网之鱼。
就在孙德胜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些盘踞在一楼的“麻烦”时,一个平静而又充满了自信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孙连长,让我去吧。”
孙德胜猛地转过身,看到的,是那个虽然同样一脸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屈战意的年轻人——陈默。
“你小子又想干嘛?!”孙德胜的眉头瞬间皱紧,“下面那些东西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十号!你一个人下去,那不是送死吗?!”
“我不是一个人。”陈默摇了摇头,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沉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还有……你们。”
他指了指窗外,那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警戒任务的战士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跳下去,用枪声,把那些躲在一楼的家伙,全都引出来。然后,你们就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给它们……挨个点名。”
孙德胜和杨光两人,在经过了一番简短而又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陈默这个充满了风险,却又异常有效的方案。
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他走到那扇早已碎裂的落地窗前,看了一眼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如同小山包般的感染者尸体,然后,深吸一口气。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紧张和期盼的注视下,陈默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猛地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抛物线!紧接着,一个教科书般的鹞子翻身!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陈默的双脚,如同最精准的炮弹,稳稳地,落在了下方那堆积如山的、柔软而又充满了弹性的“尸山”之上!
他甚至连一个踉跄都没有!
紧接着,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早已饥渴难耐的92式手枪!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又充满了穿透力的枪响,在死寂的写字楼大厅里,骤然炸响!三头刚刚从阴暗角落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惊动,正准备向陈默扑来的普通感染者,它们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应声而碎!
枪声,如同最响亮的战鼓,瞬间将一楼所有还在沉睡中的感染者,彻底地,唤醒了!
“吼——!!!”
“嗬嗬嗬——!!”
充满了暴戾和饥渴的嘶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写字楼的各个角落传来!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感染者,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向着那个正站在“尸山”之巅,手持双枪,如同魔神般不可一世的陈默,席卷而来!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惧怕。他只是冷静地,将手中的手枪,再次举起。
然后,他转过身,一边向着写字楼外那相对开阔的区域,飞速地后退,一边对着楼上那些早已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发出一声充满了自信和豪情的怒吼:
“准备……开席!!”
楼上的战士们,被陈默这充满了中二气息,却又异常热血的“开席宣言”,彻底地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