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漫天烟尘将天际染成一种病态的昏黄。丁逍遥、云梦谣与公输铭互相搀扶,沿着崎区陡峭的山嵴向下跋涉,每一步都踏在松动的碎石上,险象环生。三人体内皆带着不轻的伤势,尤其是丁逍遥与云梦谣,一个灵台受创,一个元气大耗,脸色都难看得很。
公输铭凭借对机关与地脉的敏感,勉强辨识着方向。“这边,丁大哥!我之前留下过几个微弱的‘引路蜂’机关,它们发出的特殊波动,只有我的罗盘能接收到,应该能带我们找到金大哥他们藏身的备用据点。”
果然,在翻过两个荒芜的山头后,公输铭手中的罗盘指针稳定地指向了一处被大量风蚀岩柱遮蔽的山坳。靠近之后,能隐约看到岩柱后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是这里了!”公输铭上前,在岩壁几处不起眼的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片刻后,缝隙内部的黑暗中传来了金万贯那带着警惕与期盼的压低嗓音:
“谁?!”
“金大哥!是我们!丁大哥和梦谣姐姐也回来了!”公输铭连忙回应。
缝隙内部的阻挡物被迅速移开,金万贯那肥胖的身影率先挤了出来,看到狼狈不堪但性命无碍的三人,尤其是看到丁逍遥和云梦谣,他胖脸上瞬间绽开出狂喜的笑容,眼眶甚至有些湿润:“丁老大!云姑娘!小铭!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老子了!”
紧接着,陆知简和林星悦也快步走出。陆知简看到三人伤势,立刻上前帮忙搀扶,语气急促:“快进来!里面安全!罗姑娘还是老样子,一直没醒。”
林星悦则一把拉住云梦谣的手,声音哽咽:“梦谣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黑山那边那么大的动静,我们还以为……”
众人迅速通过缝隙,进入山坳内部。这里空间不大,但颇为干燥,显然被公输铭提前布置过,有简单的床铺和一些物资储备。角落里,罗青衣依旧安静地躺在铺着厚厚毛皮的简易床榻上,呼吸平稳,面色苍白,左臂的暗蓝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与伤痛便如同潮水般涌上。丁逍遥再也支撑不住,靠坐在石壁旁,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些许血丝。云梦谣也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脸色苍白如纸。
“丁老大,你这伤……”金万贯满脸担忧。
“不碍事,休养几日便好。”丁逍遥摆摆手,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扫过众人,“先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可有闻枢的消息?”
提到林闻枢,金万贯和陆知简的脸色都暗了下来。
陆知简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们动用了一些过去的人脉和隐秘渠道,只能大致确定林兄发出的信号源,可能位于昆仑山脉西侧某个人迹罕至的冰川区域。那里环境极端,而且信号时断时续,最后一次接收到微弱反馈是在三天前,之后便再无音讯。我们怀疑……他可能为了传递最后那条关于鬼谷的信息,彻底暴露了位置,陷入了极大的危险,甚至……通讯已经被完全切断或屏蔽。”
林星悦闻言,紧紧咬住了嘴唇,眼中泪光闪烁。
丁逍遥的心也是一沉。昆仑冰川,星宫观测站……林闻枢的处境,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但此刻他们力量分散,伤员累累,根本无力远赴昆仑救援。
“闻枢吉人天相,必有脱身之策。”丁逍遥只能如此安慰,也是安慰自己,“我们当下要做的,是尽快恢复,然后按照玄尘子道长留下的线索,寻找下一枚鬼谷令和西北大漠的‘寂灭沙核’,绝不能让星宫抢先一步。”
“鬼谷令?寂灭沙核?”金万贯和陆知简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丁逍遥取出那枚玄尘子给予的“鬼谷令”,将地心深处的遭遇、玄尘子的出现以及关于鬼谷、归墟之眼的惊人推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丁逍遥的叙述,山坳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星宫那“补天换日”的终极目标,以及“归墟之眼”可能带来的万物寂灭,让每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寒意。
“他娘的……这群疯子!”金万贯喃喃骂道,胖脸上满是惊惧。
陆知简则是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着:“鬼谷……心象秘境……三枚令牌……守陵人正统派……萧兄弟……”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如此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路线很明确了。第一,尽快疗伤恢复;第二,设法联系或找到守陵人正统派,获取第二枚鬼谷令;第三,探寻西北大漠‘寂灭沙核’的线索;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萧兄弟!他不仅是我们的同伴,更可能关系到第三枚鬼谷令的下落!”
丁逍遥赞许地点点头:“知简分析得不错。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此地不宜久留,星宫残党或守陵人激进派很可能还在附近搜寻。小铭,这附近还有更安全的据点吗?”
公输铭立刻答道:“有!往北五十里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