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恢复了死寂,如同亘古矗立的墓碑,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寒与那萦绕在灵魂深处的疯狂余响,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封印重启。星轨石台光芒尽敛,重新变回那布满玄奥刻痕的灰白巨石,沉默地承载着众人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丁逍遥将昏迷的罗青衣小心地安置在石台边缘,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左臂上那些暗蓝色的裂纹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之前那引动封印、呵斥黑暗的幽暗冰寂之力从未出现过。只是她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极致的淡漠,让丁逍遥心中隐隐不安。
萧断岳的状态依旧糟糕,体内茶祖生命力的躁动并未因危机解除而平息,反而因为失去了外部压力,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盘坐在不远处,双目紧闭,赤红的脸色与周身隐隐散发的灼热气息,与这石台的冰冷格格不入。金万贯和陆知简则瘫坐在一旁,处理着方才被疯狂意念冲击导致的内伤,脸上犹带惊惧。
“丁……丁老大,”金万贯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鬼地方还能待吗?那门后面的东西……”
“暂时安全了。”丁逍遥打断他,目光扫过恢复原状的石殿墙壁,“封印被加固了。但此地不宜久留。”他抬头望向四周,雨林依旧在石台下方涌动着无尽的黑暗与恶意,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座孤岛。“必须找到离开这片雨林的路。”
陆知简挣扎着坐起身,推了推碎裂的眼镜框,虚弱地说道:“这石台……星轨……既然星宫在此设立如此重要的封印节点,必然有与之连接的通道,或者……至少会有指示方位的装置。否则他们的人如何往来?”
丁逍遥心中一动。陆知简说得有理。他再次将“阵眼”灵觉提升到极限,不顾识海的刺痛,细细感知着脚下的星轨石台。这一次,他不再关注那些宏观的星辰刻痕,而是专注于石台本身材质的能量流转细微之处。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石台靠近中央区域的某个位置。那里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在他的灵觉感知中,此处的能量流转有一个极其隐晦的“节点”,如同精密机械中的一个轴承。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那处节点之上,残存的“阵眼”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在丁逍遥手掌按下的地方,一块尺许见方的灰白石砖,竟然缓缓向下沉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座造型古朴奇特的青铜器物。
那器物形似一个微缩的日晷,但基座之上并非晷针,而是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细密星点构成的、缓缓自转的微缩星盘。星盘之上,有七个光点尤其明亮,排列方位,赫然与黑色方尖碑上那副星图,以及众人经历过的“茶祖”、“冰冢”乃至脚下这片雨林(很可能是另一个符号)隐隐对应!而在星盘基座的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如同虫鸟鱼篆般的古老符文。
“星晷!”陆知简惊呼出声,挣扎着爬过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这是上古用以观星定位、推演时空的秘宝!看这星盘,七个主星位……这分明就是星宫‘七灵星图’的导航罗盘!”
丁逍遥小心地将那青铜星晷取出。星晷入手沉重,带着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那悬浮的星盘自行缓缓旋转,七个主星位光芒闪烁不定,其中代表“冰冢”和脚下这片雨林区域(或许是“血藤”或“密林”之类的符号)的两个光点相对稳定,而其他五个则明暗变幻,似乎受到不同距离和能量干扰的影响。
他的目光落在基座边缘那些古老符文上,这些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陆知简凑上前,仔细辨认,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结构太复杂了,蕴含的信息量极大……等等!”他忽然指着符文环绕的星盘中心,“这里,这些纹路,似乎……是一种能量引导和定位的图示?”
丁逍遥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星盘中心那些极其细微的纹路,确实构成了一副抽象的图案,似乎描绘着某种能量如何注入,又如何引动星盘指向特定的星位。
能量……注入?
丁逍遥心中念头飞转。星宫之物,必然需要星宫的力量驱动。他尝试将自身那与星宫体系隐隐对抗的“阵眼”之力注入,星晷毫无反应。萧断岳那狂暴的生命力显然也不行。金万贯和陆知简更不用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昏迷的罗青衣。
她体内那初步炼化的冰核,是唯一与星宫力量同源,并且刚刚还展现出某种高阶“权限”的存在。
“需要……青衣的力量?”金万贯也看出了端倪,脸色发苦,“可罗姑娘这模样……”
丁逍遥沉默片刻,走到罗青衣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她的脉搏微弱而平稳,体内的冰核与毒功似乎陷入了一种深度的沉寂,强行唤醒,风险极大。
就在他犹豫之际,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