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未知,结构未知,危险等级……极高。”陆知简的声音干涩。
丁逍遥收回按在罗青衣膻中穴的手,冰寒气息的输送停止,洞口的寒意却并未减弱分毫。他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寒渊,瞳孔深处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我们没有选择。”他沉声道,“上面的戈壁是绝路,这座碑是唯一的变数。这下面,或许有离开的线索,或许有关于星宫和这‘星图’的答案,也或许是更大的陷阱。但,必须下去。”
他看了看昏迷的罗青衣和萧断岳,又看了看面露惧色的金万贯和强作镇定的陆知简。
“老金,知简,照顾好青衣和断岳。我先下,探明情况。”丁逍遥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仅剩的登山绳——那是用特殊材料混合了金属丝编织而成,极其坚韧——将一端牢牢固定在黑色方尖碑的基座上,另一端抛入漆黑的洞窟。
绳子垂落,很快便被下方的黑暗吞没,没有传来触底的回声。
丁逍遥深吸一口气,那寒意刺得他肺叶生疼。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副镌刻在碑体上的星图,将代表“冰冢”的闪亮符号印入脑海,然后不再犹豫,双手抓住绳索,身形一纵,便滑入了那散发着无尽寒意的碑底寒渊之中。
他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有绳索摩擦冰壁发出的“沙沙”声,证明着他正在不断深入这片未知的领域。上面的四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那幽深的洞口,等待着下面的信号。
时间,在这死寂的戈壁与寒冷的深渊之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绳索忽然被用力扯动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的“安全,可下”的信号。
金万贯和陆知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 relief,但更多的仍是凝重。
“来吧,老陆,咱们也下去会会这鬼地方!”金万贯咬咬牙,先将昏迷的萧断岳用备用绳索小心地固定在主绳上,慢慢放下。接着是罗青衣。
最后,金万贯和陆知简再次检查了一下装备和固定点,一前一后,抓紧了冰冷的绳索,向着那碑底寒渊,滑降而下。
光线在头顶迅速消失,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身体,仿佛要冻结血液和思维。洞壁光滑冰冷,偶尔能感觉到那些蠕动的、如同血管般的暗影擦过身体,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
下降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绳索摩擦的声响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有无形的低语在耳边萦绕,诉说着湮灭于时光长河的秘密与疯狂。
终于,在精神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压垮之前,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
到底了。
金万贯和陆知简脚踏实地,立刻打开手电,警惕地环顾四周。
丁逍遥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在冷光手电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凝重。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手电光指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远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他们所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平台的边缘。脚下并非是岩石或土壤,而是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材质,与方尖碑和洞口的材质同源,但更加古老,布满了难以辨认的、仿佛自然形成的玄奥纹路。
空间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墓室或遗迹,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微光闪烁的、如同星云般的物质,缓缓旋转、流动着。星云的色彩变幻不定,时而呈现出冰晶的幽蓝,时而映射出生命的翠绿,时而又化为茶汤的赭红……赫然与他们经历过的“冰冢”、“茶祖”等自然之力的属性隐隐对应!而在那星云的核心,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虚影,其轮廓,竟与碑体上那个冰晶星辰印记,有八九分相似!
在这片缓慢旋转的、由多种自然之力微光构成的“星云”下方,地面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某种巨大根系侵蚀、渗透的景象。无数粗壮的、如同之前洞壁上看到的“血管”脉络般的暗影,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延伸出来,如同活物般,缠绕、刺入那片星云下方的区域,微微搏动着,似乎在汲取着什么。而被这些“血管”缠绕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黑暗轮廓,仿佛蛰伏的巨兽心脏。
“这里……不是墓穴,”丁逍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这是一个……‘消化池’,或者说,一个……‘能量转化中枢’。”
他指着那片斑斓的星云和下方被侵蚀的地面:“星宫收集的自然之力,被汇聚到这里。而那些东西——”他的手电光扫过那些搏动的、如同血管般的暗影,“它们在汲取、转化这些力量,输送到……某个我们未知的地方。”
“那……那核心那个黑影是什么?”金万贯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