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过往?”
“我的过往……是什么?”
罗青衣空灵而冰冷的反问,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星宫主殿“觐见之间”漾开无形的涟漪。她那燃烧着冰焰的眸子,带着一种初生赤子般的纯粹困惑,直视着高台上那位仿佛与星辰同寿的大长老。
这出乎意料的回应,让凌霜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宿体的“不配合”有些麻烦。而丁逍遥等人,则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她没有立刻接受那所谓的“了却尘缘”,这意味着,那被冰核力量封存的、属于“罗青衣”的记忆与人格,并未被彻底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覆盖了!
大长老古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双包容星海的眼眸依旧深邃漠然,仿佛罗青衣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过往如烟,尘缘似缚。”大长老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蛊惑力,“执着于虚幻的记忆,只会阻碍你与冰寂本源的契合。星宫之道,在于‘归寂’,在于‘永恒’。放下,即是解脱,即是新生。”
他缓缓抬起一只干瘦的手掌,掌心向上,一点极其纯粹、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色星芒开始凝聚。那星芒虽小,却散发着比之前冰核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寒意。
“既入星宫,便由不得你迟疑。”大长老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彻底洗涤凡尘,归于寂灭。”
他要强行出手,抹除罗青衣残存的过往!
“不!!”萧断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金万贯和陆知简的搀扶,如同疯魔般朝着高台冲去!他背后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如同泉涌,在光滑如镜的白色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凌霜身后那两名守冰人便如同鬼魅般拦在了前方,冰冷的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抬手间,两道凝练的冰蓝色锁链便如同毒蛇般射向萧断岳!
“断岳小心!”丁逍遥厉声喝道,强提一口真气,双手急速结印,一道稀薄却坚韧的淡金光墙瞬间出现在萧断岳身前!
“轰!”
冰蓝锁链撞击在光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光墙剧烈摇曳,寸寸碎裂!丁逍遥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而那两道锁链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朝着萧断岳缠绕而去!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眼看萧断岳就要被冰链锁住,甚至可能被当场格杀——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萧断岳喷洒在地上的、那滚烫的、蕴含着他不屈意志与生命力的鲜血,在接触到星宫那冰冷白色的地面时,竟没有如同寻常液体般冻结,反而像是滴落在烧红烙铁上一般,发出了“嗤嗤”的轻响!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灼热的气息,从那滩鲜血中弥漫开来!这股气息,与星宫无处不在的“寂灭道韵”格格不入,充满了生命的躁动、情感的炽烈,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被冰封的羁绊!
这股灼热的气息,仿佛一颗投入绝对零度领域的火星,瞬间引动了某种连锁反应!
一直静静站立、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罗青衣,身体猛地一震!她胸口膻中穴处的冰核蓝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左臂上那些青蓝交织的裂纹,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深青色的毁灭气息与冰蓝色的寂灭寒意,原本在冰核调和下形成的微妙平衡,被这股外来的、熟悉的、带着强烈情感印记的灼热气息瞬间打破!
“呃啊——!”
罗青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与茫然的低吟,双手猛地抱住了头颅!她那冰焰般燃烧的眸子中,蓝色与青色疯狂交替闪烁,无数破碎的、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冰封的堤坝,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黄山脚下,萧断岳沉默地将外套披在她湿透的肩上。
——茶祖瘿瘤宫,他一次次用血肉之躯挡在她身前,背后焦黑一片。
——星村镇小院,他日夜不休地守在她的床前,眼神焦灼。
——还有丁逍遥的沉稳,陆知简的关切,金万贯的精明与偶尔的仗义,林星悦决绝的背影……
这些被冰核力量强行压制、封存的记忆碎片,此刻在萧断岳那蕴含强烈意志的鲜血气息引动下,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不能忘……不能……”罗青衣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充满了痛苦挣扎的沙哑,她周身散发的寒意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将脚下的地面冻结出厚厚的冰层,时而又被体内冲突的力量震得寸寸碎裂!
“宿体阁下!”凌霜脸色终于变了,她试图上前稳定罗青衣的状态。
“阻止她!她在抗拒传承!”高台上的大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一种计划被打扰的不悦。他掌心中那点冰蓝星芒骤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