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天,补充了抗高原反应的药物、高压氧气瓶以及艾山推荐的几种本地药材。车辆也被再次检查,确保在极端低温下的可靠性。
第二天,天光未亮,寒气刺骨。两辆车跟在艾山那辆轰鸣的破旧摩托车后,驶离了白杨河镇最后一点灯火,沿着蜿蜒颠簸、逐渐被冰雪覆盖的牧道,真正向着那片沉默而危险的雪山腹地进发。
车窗外的世界迅速变得单一而残酷。绿色彻底消失,只剩下黑白灰的主调——裸露的黑色岩石,覆盖其上的厚厚白雪,以及灰蒙蒙的天空。空气稀薄干燥,呼吸变得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令人眩晕的惨白光芒。
艾山对这条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身体,他驾驶摩托在前,灵巧地避开潜在的冰裂缝和雪崩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老马识途般的稳健。
行驶了大半日,地势愈发陡峭。当车辆费力地爬上一个覆满冰砾的高坡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条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冰川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覆盖着万年寒冰的绝壁,高达数百米,如同两扇通往幽冥世界的冰封大门。峡谷向内蜿蜒,深不见底,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冰蓝色。冰川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犬牙交错的冰塔、深不可测的暗裂缝,以及如同巨兽肋骨般支棱出来的冰棱。一股股肉眼可见的、裹挟着冰晶的乳白色寒流,在峡谷中缓缓蠕动、盘旋,发出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声。
“希瓦的叹息”。
仅仅是站在峡谷入口,那股仿佛能瞬间抽走所有热量的极致寒意,以及那绝对死寂中蕴含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就让经验最丰富的萧断岳也绷紧了全身肌肉。
艾山熄灭了摩托,指着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峡谷深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就到这里……里面,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记住,这里的冰,是活的……会吃人……还有,小心……白色的影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那冰封峡谷,调转车头,发动机发出一阵挣扎般的轰鸣,很快便消失在来的方向,仿佛逃离一般。
众人站在峡谷入口,狂风卷着雪粒抽打在防寒面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前方,是未知的极寒绝域,是“雪莲冰芯冢”可能隐藏之地,也可能,是通往传说中“永恒沉寂”的最终归宿。
丁逍遥缓缓拉紧了防寒服的领口,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投向那片吞噬一切的冰蓝。
“检查装备,绑好安全绳。”
他深吸一口那足以冻裂肺腑的寒气,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来:
“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