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漏洞”?一个因规则崩坏而产生的、通往未知之地的“缝隙”!
同时,他也“看”到了通往那个“缝隙”的路径。那并非一条笔直的通路,而是一条在无数混乱能量流和破碎空间褶皱间蜿蜒穿梭的、极其脆弱且时刻变化的“线”!这条路径,无法用常理度量,只能凭借对能量流动和空间波动的瞬间感知来把握!
“找到了!” 陆知简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的锐利光芒,“有一条‘脉隙’!就在那片沉淀区域深处!那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众人精神一振。
“怎么走?” 萧断岳立刻问道。
陆知简快速地将那条虚幻“路径”的特征描述出来,那需要极致的敏锐和对能量细微差别的洞察力。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古籍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惜,有决绝,更有一种传承者终于明悟使命的释然。
“但是,那条‘脉隙’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甚至引发新的崩塌。需要…需要一件蕴含‘定’与‘引’之力的宝物,暂时锚定它,为我们通过争取时间。”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宝库未至,他们身上,还有什么称得上是“宝物”的东西?
陆知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古籍。
“此书,名《渊鉴》,乃我先祖心血所聚,承载智慧,亦通玄理。其本体…便是一件难得的‘定慧’之宝。”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唯有它,可以燃烧自身积累的‘文华之气’与‘推演之能’,短暂定住那条‘脉隙’。”
“不行!” 金万贯失声道,“陆先生,这可是你的家传至宝!是你的命根子啊!”
公输铭沉默,机关臂的嗡鸣停止了。萧断岳抱着云梦谣的手臂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知简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坦然的笑容:“玄尘子道友可逆天改命,梦谣姑娘可血荐安魂,罗大家可舍身挡蛊……我陆知简,又何惜一卷死物?《渊鉴》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勘破迷障,指引生路。如今,正是它实现最终价值的时刻。”
他抚摸着古籍的封面,如同告别一位亦师亦友的挚亲。
“更何况…”他低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告慰书中的先祖之灵,“书中的知识与智慧,早已印刻在我心中。书可毁,道…不可绝。”
没有再犹豫,陆知简猛地站起,手持《渊鉴》,率先向着公输铭所指的那片“沉淀”区域走去。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背影却异常挺拔。
众人紧随其后,心情沉重无比。
穿过依旧扭曲、充满不稳定能量的废墟地带,他们来到了那片“沉淀”区域的边缘。这里果然如同公输铭所说,能量相对凝滞,但给人一种陷入泥潭般的窒息感。而在区域的核心,肉眼可见一个不断微微旋转、吞噬着周围光线的、模糊的黑暗“漩涡”,那就是陆知简所说的“脉隙”!
“就是现在!” 陆知简感受到“脉隙”一次短暂的稳定波动,他猛地将手中的《渊鉴》古书向前抛出!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神的心血喷在古书之上!
“先贤佑我,文华定脉!”
“《渊鉴》——启!”
那本古书在空中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蕴含着坚定力量的白光!书页疯狂翻动,无数虚幻的文字、星图、卦象从中飞舞而出,如同有生命的精灵,环绕着那不断旋转的黑暗“脉隙”,构建出一个临时而稳固的、由知识和智慧组成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不同于卦宫内部的、带着外界气息的微光!
“走!” 陆知简嘶声喊道,自己却因损耗过度,一个踉跄几乎栽倒。
萧断岳毫不犹豫,一手紧抱云梦谣,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陆知简的胳膊,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起,怒吼着冲向那白光构建的通道!公输铭和金万贯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的刹那,那本悬浮在空中、燃烧着自身所有文华之气的《渊鉴》古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书页上的光芒急速黯淡,飞舞的文字和图像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最终,那承载了无数智慧与历史的古籍本体,在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中,碎裂成无数普通的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被那即将再次闭合的黑暗“脉隙”彻底吞噬。
活书断简,以自身存在的彻底消亡,为同伴铺就了最后的生路。
通道的另一端,四人踉跄落地。回头望去,只看到那白光通道如同幻影般消散,身后的卦宫废墟彻底隐没在混乱的黑暗与扭曲的光线之中。
陆知简瘫倒在地,望着那古籍消散的方向,双目失神,久久无言。他失去了家传至宝,但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是传承的重量,与活下去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