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冰冷水膜般的界限,坎卦区域的阴寒湿气瞬间被隔绝于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滞涩。
众人置身于一条巨大无比的甬道之中,或者说,是两片无限延伸、望不到顶的湿滑岩壁所夹峙的狭窄缝隙。头顶并非天空,而是黑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岩石穹顶,偶尔有冰冷的水珠从上方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声响,更添几分压抑。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万年不散的霉味,呼吸都变得异常费力。
“艮为山,其象为止。”玄尘子拂尘轻扫,感受着周围几乎凝滞的能量流动,眉头紧锁,“此地气机沉如山岳,不仅压制行动,更似乎能凝固思维,消磨意志。若不能尽快找到出路,恐怕我等心神会逐渐沉沦,最终化作这山腹中的枯骨。”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作用在身体和灵魂之上。脚步变得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深深的泥沼里;思绪也开始变得迟缓,一些负面的、诸如放弃、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
“好……好重……”阿莱小脸憋得通红,感觉像是背着一座大山,连抬起脚都异常困难。
金万贯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哭丧着脸:“不行了……走不动了……这鬼地方,比扛着几百斤金银还累……”
就连萧断岳这等体魄,此刻也感觉肌肉酸痛,气血运行不畅,工兵铲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闻枢的身法在此地几乎失效,那无处不在的凝滞力场让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大打折扣。
罗青衣和云梦谣立刻试图以天梁星力和灵语驱散这种负面状态,但效果甚微。此地的“困守”之力并非毒素或精神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压制,如同将人封入琥珀之中。
“必须找到艮卦的‘生门’所在,否则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陆知简强忍着思维迟滞的感觉,再次举起青铜卦盘,但卦盘上的指针转动得极其缓慢,仿佛也受到了此地力场的影响,难以准确定位。
丁逍遥尝试催动体内星力,想要强行冲破这种凝滞,但星力离体后,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扩散不足三尺便消散无踪。他眉头紧锁,看向北辰(公输铭):“北辰,此地规则,可有破解之法?”
北辰(公输铭)双眸中星辉流转,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身旁湿冷的岩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近乎永恒的“止”之意境。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缓缓道:“艮卦虽主止,然《易》有云:‘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止,并非绝对的静止,而是动与静之间的平衡,是蓄势待发前的收敛。”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丁逍遥和陆知简身上:“破解之道,不在强行突破,而在‘顺应’与‘引导’。此地困守之力,源于地脉与卦象结合形成的‘势’。需有人能精准感知地脉流转的细微‘间隙’,如同在密不透风的墙壁上找到最薄弱的点;同时,需有人能推演出这‘势’的循环节点,在其由盛转衰的刹那,以点破面。”
丁逍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感知地脉间隙?这个我在行!”他身负“鬼手”天赋,对能量流动、机关构造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重生后这份能力似乎与星辰之力结合,变得更加玄妙。
陆知简也立刻明白了关键:“推演循环节点……我需要时间,以及……更精确的参照!”他看向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岩壁,有些无从下手。
“参照在此。”北辰(公输铭)抬手指向头顶那不断滴落的水珠,“水珠滴落的频率,岩壁湿气的凝结速度,乃至我等心跳呼吸与此地力场的共鸣……皆可入卦。玄尘子道友,助他一臂之力。”
玄尘子点头,与陆知简并肩而立,一人以道家灵觉感知天地韵律,一人以易理数算推演变化规律,两人低声交流,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划动,渐渐沉浸其中。
而丁逍遥则闭上双眼,将手掌完全贴附在湿冷的岩壁上,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他不再试图对抗那凝滞之力,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让自己的感知顺着岩壁的纹理,向着地脉深处蔓延。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凝滞力场不断侵蚀着众人的体力与意志,金万贯已经有些眼神涣散,阿莱靠在罗青衣怀里,小脸苍白。萧断岳和林闻枢强撑着警戒,但动作也明显变得僵硬。
突然,丁逍遥猛地睁开眼,低喝道:“找到了!左前方三百步,岩壁与地面交界处,有一处地脉能量流转的‘涩点’,如同河流中的暗礁,是此地‘势’的薄弱之处!但它在移动,轨迹不定!”
几乎同时,陆知简也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推演出来了!力场循环节点在……十息之后!持续时间,不足一弹指!”
目标,时机,转瞬即逝!
“断岳!闻枢!”丁逍遥毫不犹豫,暴喝出声,“目标左前方三百步,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