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入光海的一刹那,预想中被法则乱流撕碎的剧痛并未立刻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落入了一个粘稠而温暖的梦境。四周是奔腾流淌的光与色,耳边是无数法则低语形成的宏大噪音,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
丁逍遥怀中的神器碎片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强光,如同三颗微缩的星辰,撑开了一个勉强将众人包裹在内的、不断波动扭曲的脆弱屏障。屏障之外,是足以瞬间湮灭一切有形之物的狂暴能量;屏障之内,众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那悬浮的积灰炉核心飞速靠近。
“稳住心神!跟着屏障走!”丁逍遥嘶声喊道,他能感觉到维持这屏障正在急剧消耗神器碎片的力量,甚至他自身那点残存的元气也被疯狂抽取。
罗青衣紧紧抱着昏迷的云梦谣,林闻枢和金万贯死死抓住彼此,陆知简则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记录下这毕生难见的、法则本源奔流的奇景。阿莱怀中的光茧也微微发亮,似乎在与外界的能量产生某种原始的共鸣。
唯有公输铭,他一直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那双清澈的眼中,倒映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如同洪荒巨兽之口般的积灰炉,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了然。
随着靠近,积灰炉的庞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自转,炉壁上那些天然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呼吸般明灭。炉口朝向下方光海,吞噬着无尽的法则洪流,内部深邃无比,隐约可见七彩的炉火在其中安静地燃烧,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液态琉璃般的质感,散发着创造与终结的终极气息。
牵引力骤然加强,众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抓住,猛地投向了积灰炉的炉口!
“要进去了!”金万贯发出绝望的尖叫。
就在即将被投入炉口的瞬间,那脆弱的屏障终于不堪重负,如同肥皂泡般“啵”的一声碎裂开来!三件神器碎片的光芒也骤然黯淡,仿佛耗尽了力量。
狂暴的法则乱流与积灰炉本身的吸力同时作用在众人身上,眼看就要将他们撕碎或投入炉中炼化!
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
一直沉默的公输铭,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天真稚嫩,而是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与决绝。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队伍的边缘,站在了最前方,正对着那深邃的炉口。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体内那属于“鬼工童子”的、与天地造物本源亲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嗡!
一股纯净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意念的柔和白光,自他小小的身躯内涌现,并非对抗周围的狂暴能量,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与积灰炉的气息连接在了一起!
炉壁上那些明灭的纹路,光芒大盛,仿佛辨认出了这同源的气息。炉口那恐怖的吸力,针对众人的部分竟骤然减轻了大半!
“铭小子!你做什么?!”丁逍遥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将他拉回,却被残余的乱流死死缠住。
公输铭回过头,看向丁逍遥,看向震惊的队友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纯净而带着一丝歉然的笑容:“逍遥哥哥,大家……对不起。‘鬼工童子’……本就是为这一刻而存在的‘钥匙’啊。”
他的身体在白光的包裹下,变得有些透明。他轻声道:“我能感觉到……炉心深处的‘原初之石’,它在呼唤能与造物共鸣的纯净之心……只有我,能安抚炉火的反噬,安全地取出它……这是‘童子’的使命。”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转身,义无反顾地、一步步踏向那吞吐着七彩琉璃火焰的炉心!
“不!回来!”罗青衣失声喊道,医者父母心,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走向绝路。
陆知简痛苦地闭上眼,他终于明白,为何古籍中对“鬼工”一脉语焉不详,只因他们最终的归宿,大多如此。
阿莱早已泪流满面,怀中的光茧也发出悲鸣般的微光。
公输铭的身影消失在璀璨的炉火之中。
刹那间,整个积灰炉猛地一震!炉壁上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炉内那七彩的琉璃火焰不再是安静燃烧,而是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道温和却坚韧的白光,如同脉络般在火焰中穿梭,努力地稳定着、引导着那足以重塑法则的狂暴力量。
那是在以自身纯真之心,与神火锻心!
过程似乎极其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翻腾的炉火渐渐平息,光芒内敛。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混沌初开般柔和色彩、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石头,包裹在一层微弱的白光中,缓缓从炉心漂浮而出。
原初之石!
它散发着万物本源的气息,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围狂暴的法则乱流变得温顺,让破碎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