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气氛却比冰雪更冷。玄尘子依旧昏迷,脸色灰败,陆知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与林闻枢一同反复研究着玉符信息和石碑解读,试图在那片“神火焚心”的警告中,找出一线生机。罗青衣倚靠着冰冷的石碑,闭目努力回忆,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迷雾与焦虑。
公输铭静立一旁,息壤的气息与这片崩溃的造化之力隐隐对抗,又微妙共鸣。他忽然抬起头,望向黑暗核心的方向,那双承载着大地厚重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凝重。
“它……更‘饿’了。”他轻声说,话语内容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丁逍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觉得那远处的黑暗,仿佛活物般蠕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隐隐传来。左臂内的混沌雷元不安地躁动着,发出低沉预警。
“不能再等了。”丁逍遥沉声道,背起依旧昏迷的玄尘子,“按照道长推演的路径,继续前进。大家跟紧,一旦有变,立刻后撤!”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那玄奥而险峻的路径,向着最后的禁区进发。
越是靠近,周围的景象愈发骇人。那些破碎的造物残骸不再仅仅是静止或缓慢滑行,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被无形力量拉扯的迹象。一些较小的碎石、金属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缓脱离原本的位置,漂浮起来,向着黑暗核心的方向漂移。就连那些巨大的石翼滑行的轨迹,也似乎受到了干扰,变得不再平稳,偶尔会猛地向核心方向倾斜、震颤。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金石熔融与造化尘埃的味道,似乎也带上了一种……吸附的特性,呼吸间,仿佛连自身的精气神都要被牵扯出去。
“感觉到了吗?”林闻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他手中的环境监测仪虽然大部分功能失灵,但一个基础的重力感应模块却发出了疯狂的、超出量程的警报,“不是重力……是某种……更纯粹的‘吸引’!它在拉扯一切!能量、物质,甚至……空间本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路径上一块原本稳定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平台,边缘处突然无声无息地崩塌了一角,碎裂的物质并未四散,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流芒,瞬间被吸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都小心!避开那些看起来不稳定的区域!”丁逍遥厉声喝道,同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背负的玄尘子和状态不佳的罗青衣、陆知简身上。
然而,这“引力”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如同潮汐般,时强时弱,且毫无规律可言。
在一次引力陡然增强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块约莫房屋大小、原本悬浮在路径侧上方的、布满孔洞的奇异金属块,被那骤然加强的引力猛地拉扯,脱离了原本的悬浮轨迹,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朝着队伍正前方狠狠砸落!其势迅猛,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前路!
“退!”萧断岳目眦欲裂,怒吼着试图用工兵铲格挡,但那金属块体积太大,下坠之势太过恐怖!
千钧一发之际,丁逍遥将背上的玄尘子猛地推向旁边的云梦谣,左臂雷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就要不顾一切硬撼这陨落之物!
就在这时,公输铭动了。他没有去阻挡那金属块,而是再次将小手按在了脚下路径——一条相对宽阔的、由某种未知白色玉石构成的桥梁上。
“定。”他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嗡!
一股远比之前稳固石台时更加浑厚、更加深邃的土黄色光芒,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这一次,并非仅仅稳固脚下,而是形成了一道沿着白色玉桥延伸出去的、无形的大地力场屏障!
那巨大的金属块轰然砸落,却在接触到那无形力场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橡胶墙壁,下坠之势猛地一滞!巨大的动能被那厚重如大地般的力场层层吸收、抵消,金属块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终竟被硬生生弹开,翻滚着坠入了旁边一片扭曲的七彩光涡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但公输铭的小脸也瞬间苍白了一分,气息微乱。显然,强行对抗那源自核心的恐怖引力,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小铭,没事吧?”丁逍遥急忙上前。
公输铭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黑暗核心:“它……在试探。”
这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短暂的喘息后,引力潮汐再次涌动,而且,这一次的“吸力”似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不再仅仅针对物质,而是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接作用于生命体的本源!
“呃啊!”金万贯第一个发出痛苦的闷哼,他只觉得体内那点微末的真气,竟如同决堤般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泻,身体一阵发虚,险些瘫软在地。
紧接着是陆知简,他本就虚弱,此刻更是脸色煞白,抱着书匣的手剧烈颤抖,仿佛那书匣都要脱手飞出。
就连萧断岳和云梦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