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自己的思绪,没能说出更多,只是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云梦谣的手臂。
终于,队伍抵达了环形山脉的入口——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被神斧劈开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无法想象的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五彩琉璃质感,光华流转,却死寂沉沉,如同巨神的墓碑。
踏入峡谷的刹那,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所有人!仿佛一步跨出,便已置身于另一个法则迥异的异度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历经相柳之肠那等绝境的众人,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震颤与茫然。
这里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天与地。目光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破碎、扭曲、相互嵌合又相互排斥的“造物” 构成的荒诞坟场!
半截巨大的、石质羽翼插入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液态金属般的云团中;一条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河流,横贯过一片凝固的、倒映着支离破碎光影的水晶丛林;远处,一座倒悬的山峰巍然耸立,峰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火焰深处,竟隐约有类似瞳孔的结构在开合窥视……
光线被撕扯成怪诞的色带,声音变得支离破碎,时而如洪钟大吕,时而万籁死寂。方向感彻底丧失,上下左右的概念在此地毫无意义。
这里,就是女娲五色石冢的内部?这根本不是一座简单的坟墓或炉灶,而是一片因至高造化法则失控、崩溃而形成的——神造物坟场!
“娘咧……这……这他娘的是阎王爷的库房还是咋的?” 金万贯一屁股坐在了一块漂浮在半空、缓缓自转的、长满了发光苔藓的青铜齿轮上,声音发颤,面无人色。
萧断岳紧握工兵铲,古铜色的脸庞肌肉紧绷。在这里,连敌人是谁都无从判断,脚下的“实地”可能下一秒就化为虚无。
林闻枢的仪器屏幕彻底被乱码雪花占据,所有探测手段在此地都宣告无效。
云梦谣强忍着空间扭曲带来的强烈呕吐感,看向公输铭。只见公输铭第一次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他胸口内敛的息壤光芒明灭不定,与这片混乱的造化之力产生了某种既排斥又吸引的复杂共鸣。
罗青衣则脸色愈发苍白,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云梦谣身上。她望着这片超乎想象的废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在那恐惧之下,似乎又有一些更古老的、被触动的记忆碎片在闪烁,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这里的‘理’……崩坏了。” 公输铭轻声低语,这是他进入此地后,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面对浩瀚却无序的创造伟力时产生的……困惑?“息壤……感到不适。但那个‘呼唤’……更近了。在……那边。”
他抬起小手,指向这片神造废墟的最深处,一个所有破碎的、扭曲的造物都仿佛在向其缓慢旋转、朝拜的——黑暗核心。那里,仿佛是整个石冢混乱力量的源头,也是……那“呼唤”的终点。
丁逍遥顺着公输铭所指的方向望去,左臂内的混沌雷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悸动。他深吸一口这充斥着造化尘埃的冰冷空气,压下心中因这超越理解的诡异环境而生出的强烈不安,目光扫过状态各异的同伴,尤其在脸色苍白的罗青衣和眉头紧锁的公输铭身上停顿了一瞬,沉声喝道:
“所有人跟紧,绝不能分散!这里……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险地,都要诡异莫测!”
新的征程,始于这片连存在本身都充满悖论的——石冢诡域。而这一次,他们的队伍里,不仅有一个因融合神物而变得疏离的孩子,还多了一位身份成谜、记忆与力量正在缓慢苏醒的古老医者。前路的未知,比这极北的寒风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