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铭青黑肿胀、痛苦抽搐的小小身躯,金万贯腿上蔓延的阴寒死气,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将方才逃脱“活墙”与“沉睡之胃”的短暂庆幸碾得粉碎。狭窄潮湿的通道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剩下公输铭微弱的、夹杂着痛苦呻吟的呼吸声,以及金万贯压抑的、因恐惧和剧痛而粗重的喘息。
“十二个时辰……”林闻枢的声音干涩,重复着这个令人绝望的时限,他看着仪器上显示两人生命体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深渊的数据,拳头无声握紧。
萧断岳沉默地站在通道口,如同一尊守护的石像,宽阔的背影却透出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他能劈山断岳,却无法斩断这侵入同伴骨髓神魂的恶毒。
丁逍遥蹲在公输铭身边,看着那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长长的睫毛因痛苦而颤抖,感受着那微弱生命之火在寒毒与热毒交替侵袭下摇曳不定,一股灼热的怒火与刺骨的冰寒同时在他胸中翻涌。左臂内的混沌雷元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嗡鸣,却对那已融入血脉的尸蛊之毒束手无策。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云梦谣身上。
此刻的云梦谣,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苍白与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玉石般的坚定与肃穆。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根银针刺入公输铭的心脉要穴,动作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仿佛将所有的杂念与情绪都摒除在外,只剩下一个医者最纯粹的专注。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金万贯腿上那触目惊心的青黑,最后定格在丁逍遥脸上。她的眸子清澈而深邃,里面仿佛有幽潭之水,沉静之下是汹涌的决意。
“丁兄,萧大哥,林先生,金爷。”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蚀骨尸蛊,乃相柳本源尸气所化,阴毒酷烈,蚀骨销魂。寻常药石,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她微微停顿,迎接着众人沉重而期盼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我曾立誓,以巫医之道,济世救人。今日,小铭与金爷身中此绝毒,我云梦谣,绝不会弃之不顾!”
她抬起手,轻轻拂过腰间那枚传承自古的巫医玉佩,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
“我在此立下‘五更之誓’——自此刻起,至明日五更天明时分,若不能取得相柳毒囊,配出解药,我云梦谣,便自废医术,永不行医,以此身……偿此债!”
“五更之誓!”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狭窄的通道内!
金万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梦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毒素侵蚀和内心巨大的震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贪财怕死,一路多有抱怨,却从未想过,会有人愿为他这等俗人,立下如此重誓!
林闻枢动容,他深知对于一个将医道视为生命的巫医传承者而言,“自废医术”是何等残酷的誓言,这几乎是以自身的道途和信仰作为赌注!
萧断岳霍然转身,那双坚毅的眼睛紧紧盯着云梦谣,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丁逍遥心中巨震,他看着云梦谣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担当,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同样抱拳,沉声道:“云姑娘高义!丁逍遥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助你取得毒囊!此路,刀山火海,吾往矣!”
“还有我!”萧断岳闷声道,声如金石。
“算……算我一个!”金万贯挣扎着,用尽力气喊道,尽管声音虚弱,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林闻枢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坚定:“我会动用一切手段,分析路径,寻找毒囊最可能存在的区域。”
团队的凝聚力,在这生死绝境与云梦谣的重誓之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云梦谣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神色依旧凝重:“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尸蛊之毒虽被我银针暂时封住,但仍在缓慢侵蚀。我需要在此地布置一个简易的‘回元阵’,汇聚此地稀薄的生机,延缓他们毒性发作,并由一人守护。”
她快速从药囊中取出几味珍贵的药材和几块蕴含着微薄灵气的玉石,开始在公输铭和金万贯周围布置起来。手法玄奥,带着古老的韵律。
“我留下。”萧断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力气大,若有变故,能护住他们。”他的近身搏杀能力最强,留下守护最为稳妥。
丁逍遥点头:“好!云姑娘,林先生,我们三人前去寻找毒囊!”他知道,寻找毒囊绝非易事,人贵精不贵多。
片刻之后,一个散发着微弱绿色光晕的简易阵法布置完成,将公输铭和金万涵盖在其中,丝丝缕缕稀薄的生机被汇聚过来,勉强对抗着他们体内的死气。公输铭的抽搐似乎平息了一些,呼吸也略微平稳,但脸上的青黑并未消退。金万贯也觉得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