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净蛊灵萤那柔和光晕的指引下,队伍穿行于蠕动肉壁构成的幽暗迷宫中,暂时摆脱了盲目乱撞的困境。灵萤们仿佛拥有某种天生的避害本能,总能带领他们走在毒瘴相对稀薄、地面相对坚实,且能避开周期性酸雨和致命沼气喷发的路径上。云梦谣维持着微弱的【蛊灵仙语】,与这些纯净的生灵保持着心神联系,苍白的脸色也因此多了几分生气。
然而,相柳之肠的凶险远超想象。即便有灵萤引路,周遭的环境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众人的承受极限。肉壁的蠕动时而轻微如呼吸,时而剧烈如痉挛,改变着通道的形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如同巨兽消化般的低沉轰鸣始终萦绕耳畔;空气中混杂的复杂毒素即便被灵萤光晕削弱,依旧需要他们全力运转修为或依靠药力才能抵抗。
“这些虫子……真他娘的神了……”金万贯看着前方那几只如同精灵般穿梭的光点,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中少了往日的油滑,多了几分由衷的叹服,“要不是它们,咱们怕是早就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林闻枢一边记录着灵萤引领的路径和周围环境特征,试图在混乱中找出某种规律,一边沉声道:“但它们的力量似乎仅限于此片区域。云姑娘说过,它们无法离开‘安魂玉树’太远。我们需要在它们能量耗尽前,找到下一个安全节点,或者……我们的目标。”
丁逍遥默默点头,左臂内的混沌雷元始终保持着低沉的嗡鸣,既是对周遭无处不在的邪恶气息的警惕,也隐隐与灵萤散发出的纯净生机产生着一丝微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向着迷宫更深处,那股搅动一切的混乱“恶念”源头不断靠近。
就在穿过一条格外狭窄、两侧肉壁几乎要合拢的挤压性通道后,领路的几只净蛊灵萤突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飞舞的轨迹不再平稳,发出的“嗡嗡”声也带上了急促的警示意味。
“它们说……前面有东西……很古老……很痛苦……被‘困’住了……”云梦谣解读着灵萤传递来的模糊信息,秀眉微蹙。
众人心中一紧,放缓脚步,更加警惕地向前摸去。通道再次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庞大的腔室。而腔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那蠕动的、暗红色的肉壁之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镶嵌着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栩栩如生的——人脸!
这些人脸并非雕刻,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被这诡异的肉壁吞噬、融合后留下的残骸!它们男女老幼皆有,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中,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有些人脸的皮肤甚至还在微微搏动,与肉壁的蠕动同步,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气息。密密麻麻,布满了前方大片的肉壁,构成了一面巨大而骇人的“人脸墙”!
“我的娘诶……”金万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瘫软在地,牙齿都在打颤,“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就连萧断岳这等硬汉,看到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握着工兵铲的手背也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林闻枢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极度不适,用仪器扫描过去,声音干涩:“生命反应……微弱但存在……他们……他们似乎还‘活着’,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这相柳之肠共生……不,是被囚禁!能量读数显示,他们的生命力和痛苦,正在被这肉壁缓慢汲取……”
公输铭早已吓得将脸埋在云梦谣身后,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他能“听到”那面墙上传来无数重叠在一起的、永无止境的灵魂哀嚎,比之前在“尸灯树”那里感受到的更加绝望和窒息。
丁逍遥感到左臂的雷元传来一阵强烈的排斥与愤怒的悸动,仿佛对这股将生灵如此囚禁折磨的邪恶力量充满了本能的敌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沉声道:“灵萤指引我们来此,必有深意。这些东西……或许知道些什么。”
云梦谣定了定神,尝试用【蛊灵仙语】与那面人脸墙沟通,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乱、痛苦到极致的噪音,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意识交流。她摇了摇头:“他们的神智似乎已经被无尽的痛苦磨灭,只剩下残破的本能……”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考虑是否要绕过这令人极度不适的区域时,镶嵌在肉壁正中央、一张看起来最为古老、甚至有些部位已经与肉壁彻底长在一起的、布满褶皱的苍老人脸,那双空洞的眼窝中,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光芒。
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如同砂纸摩擦的、仿佛来自遥远幽冥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浸入骨髓的痛苦与沧桑:
“后……来者……救……救……”
这突如其来的精神传讯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谁?!”丁逍遥立刻以神念回应,目光锐利地锁定那张苍老人脸。
“……囚徒……岁月的……囚徒……”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相柳……未死……怨念……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