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眼花。脚下的大地松软而粘稠,仿佛踩在某种巨兽的腐肉上。
来到那处不断张合的“入口”前,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活物的巨口。囊腔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每次张合都喷吐出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黄绿色毒气,内壁布满了不断滴落粘液的、肉瘤般的突起。
没有犹豫,在囊腔张开的瞬间,萧断岳率先低吼一声,顶着盾牌冲了进去,丁逍遥紧随其后,雷光在掌心隐现,照亮前路。
一踏入其中,光线瞬间被吞噬,只剩下头灯的光芒在无尽的、蠕动的黑暗中被压缩成可怜的一小团。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带着高温高湿和剧毒,防护服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富有弹性、不断微微起伏的“肉毯”,行走其上,深一脚浅一脚,极其费力。
最令人不安的是,四周的“墙壁”——那些粗大的、搏动着的肠道内壁——并非静止。它们在不规则地、缓慢地蠕动着,挤压着通道的空间。有时看似宽敞的路径,几分钟后可能就被合拢的内壁彻底封死;有时看似绝路的地方,又可能因为一次蠕动而裂开新的缝隙。
“这鬼地方……根本就是个活的迷宫!”金万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带着哭腔,“路……路在动!刚才我们过来的那个拐角,好像……好像不见了!”
众人回头,果然,来时的路径已经被蠕动的、布满粘液和血管的肉壁所取代,根本分不清方向。
“不是好像,是确实在动。”林闻枢的声音凝重无比,他手中的定位和绘图设备已经完全失灵,屏幕上一片乱码,“这里的空间是动态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我们的常识在这里无效。只能靠记忆和……直觉了。”
公输铭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云梦谣的手,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无数痛苦、混乱、充满恶意的“灵”在流动,仿佛整个迷宫都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怨念的活物,而他们,正是闯入其肠胃中的“食物”!
“跟紧!注意头顶和脚下!”丁逍遥低喝道,他的左臂雷元感应到四面八方都充满了阴寒恶毒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队伍在这诡异、蠕动的肠道迷宫中艰难前行,精神高度紧张。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有半个小时,或许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在这失去空间和时间感知的环境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萧断岳猛地停下,举起拳头。
“有情况!”
头灯的光柱向前扫去,只见在前方一个相对宽阔的、如同“肠室”般的空间内,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是几具已经被严重腐蚀、几乎只剩下骨架和残破衣物的尸体!看衣物残片,似乎是之前奉命进入侦察的官方特殊小队成员!
而在这些尸体旁边,以及周围的肉壁上,生长着一些极其怪异的、如同放大版的霉菌菌落般的生物。这些菌落呈现出妖艳的紫红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清晰的节奏,如同呼吸般微微收缩、扩张。
随着它们的“呼吸”,一股股颜色更淡、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粉色雾气,正从那些孔洞中缓缓弥漫开来,融入周围本就浓郁的毒瘴之中。
云梦谣脸色骤变,急声喝道:“闭气!后退!是‘迷魂瘴’!致幻气体!”
然而,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丝!
那淡粉色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无声无息地渗透过来。距离最近的金万贯只是下意识地吸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贪婪和狂喜所取代,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肉壁,手舞足蹈地大叫起来:“金子!好多金子!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一边叫着,一边竟然挣脱了旁边林闻枢的拉扯,痴痴傻傻地朝着那片蠕动的、布满菌落的危险区域走了过去!
致幻气体,已然生效!而这,仅仅只是相柳之肠给予闯入者的第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恐怖,还潜藏在这无尽蠕动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