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镇的短暂停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喘息。那神秘摊主的警示与金万贯探听来的消息,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原本尚存一丝侥幸的平静。窥天者不仅已然行动,其目标更是直指那凶险莫测的黑水潭,时间,刻不容缓。
没有丝毫犹豫,众人连夜整备。林闻枢将孟古镇能搜集到的关于腐毒泽的所有零星信息——无论是当地老人的禁忌口述,还是冒险者残缺不全的手绘草图——尽数录入设备,结合陆知简远程传来的古籍记载,拼凑出一张危机四伏的路径图。金万贯几乎掏空了镇子上所有药铺的库存,购置了大量解毒、避瘴、提神的药材,由云梦谣快速配制成分发给众人的药囊药丸。萧断岳检查着每一件武器和工具,那柄特制工兵铲的边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次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辆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野兽,悄然驶离了孟古镇,一头扎进了通往腐毒泽的莽莽原始丛林。
道路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泥地,以及无处不在、纠缠不休的藤蔓。浓密得化不开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斑驳光点,林间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土混合的沉闷气息。车载电台里早已只剩下嘶嘶啦啦的杂音,手机信号也彻底断绝,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仿佛驶入了一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绿色囚笼。
丁逍遥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中紧握着那块来自摊主的黑色木牌。越是靠近腐毒泽的方向,木牌传来的阴寒死寂感便越是清晰,左臂内的混沌雷元也似乎被这异种气息所刺激,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他闭目凝神,尝试将一丝微不可查的雷元之力探入木牌,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深沉、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黑暗。
“这玩意儿……真邪门。”开车的金万贯瞥了一眼那木牌,缩了缩脖子,“拿在手里就觉得心里头发毛。”
后座的云梦谣轻声道:“此物蕴含的死寂之气极重,非寻常腐毒,倒像是……某种庞大生命体死亡后,经年累月凝聚不散的怨煞与毒性。”她身为巫医,对生命气息与死亡气息的感知尤为敏锐。
丁逍遥点了点头,将木牌小心收好。这无疑进一步印证了那摊主的话,黑水潭与相柳之肠,必有极深的关联。
艰难的行进持续了大半天,周围的植被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正常的绿色逐渐被一种病态的、带着暗紫或灰褐的色泽取代,树木形态也变得扭曲怪诞,像是承受了某种无形的痛苦。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闻之令人头脑微微发晕。
“注意,我们可能已经进入腐毒泽的外围区域了。”林闻枢的声音从后车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空气中的成分开始变得复杂,有微量的神经毒性瘴气。”
众人立刻将云梦谣配制的避瘴药丸含在舌下,一股清凉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头脑顿时清明了不少。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呈现在眼前。泥泞的水洼泛着油腻的七彩光泽,咕嘟咕嘟地冒着浑浊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的气味更加甜腻呛人。扭曲的枯木如同挣扎的骸骨,歪歪斜斜地矗立在泥沼之中。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颜色诡异的菌类和苔藓,一些地方还盛开着妖艳而硕大的奇异花朵,花瓣蠕动,仿佛活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笼罩在整个沼泽上空,如同实质般的浓雾。这雾气并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死气沉沉的黄绿色,缓缓流动,将远方的景物扭曲成模糊而狰狞的怪影。阳光在这里被彻底隔绝,整个沼泽都沉浸在一片昏沉、压抑的光线中。
“这就是腐毒泽……”金万贯停下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这鬼地方,看着就他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雾气就是瘴气,浓度很高。”云梦谣仔细观察着,“我的药丸只能暂时抵御,长时间吸入,或者遇到浓度更高的区域,恐怕效果会大打折扣。”
丁逍遥深吸一口气,即便含着药丸,也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试图钻入鼻腔,带来轻微的眩晕感。他沉声道:“步行前进。车辆无法通过了。”
众人迅速下车,穿戴好准备好的高帮防水靴、手套,并将露在外面的皮肤尽量包裹严实。萧断岳将那柄沉重的工兵铲背在身后,手里换上了一根长长的探路棍。公输铭则显得有些不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黄绿色的瘴气,低声道:“这里的‘灵’……很混乱,很痛苦,充满了怨恨。”
林闻枢调试着一个手持式的环境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不断跳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毒性指标超标严重,含有多种未知神经毒素和腐蚀性成分。氧气含量偏低。大家务必跟紧,注意脚下,这里的沼泽很可能有流沙和深坑。”
由萧断岳持棍在前探路,丁逍遥和金万贯护在两翼,云梦谣、公输铭居中,林闻枢断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