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间的崩塌并非缓慢的碎裂,而是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头顶的雷霆云层率先溃散,化作无数道失控的电蛇四处乱窜,将幽暗撕扯得支离破碎。脚下暗蓝色的能量地面寸寸龟裂,那些流淌着液态电光的脉络如同断裂的血管,能量如鲜血般喷涌而出,又被急速湮灭的空间吞噬。震耳欲聋的轰鸣被一种更令人心悸的、空间结构扭曲撕裂的“嘎吱”声取代。
丁逍遥站在崩塌的核心,手握那枚变得温热、仿佛与他心跳同步的烛龙之鳞。鳞片不再是冰冷的死物,它像一颗沉睡初醒的心脏,将一股混合了光暗的沉凝与雷霆的躁动、却又奇异和谐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左臂,流淌至四肢百骸。先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新生的充沛感取代,虽然伤势并未完全痊愈,灵魂的暗伤依旧隐隐作痛,但力量的层次,已然不同。
他没有时间去细细体悟这种蜕变,求生的本能和对伙伴的担忧驱使着他。空间崩塌产生的恐怖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他扯入未知的虚空乱流。
“必须离开这里!”
他目光锐利,左臂抬起,心念与鳞片相通。没有复杂的咒文或手势,他只是将那股全新的力量——姑且称之为 “混沌雷元” ——向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细微的、边缘闪烁着暗蓝色电光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利刃割开的布帛,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裂缝后方,不再是狂暴的雷霆或虚无,而是隐约呈现出雷姆措村后山那岩洞的景象!
这并非“空”那种精妙绝伦的空间传送,更像是一种基于绝对力量的……暴力破界!凭借烛龙之鳞吞噬雷心后获得的、对雷霆与空间紊乱的某种抗性乃至掌控力,强行在崩塌的能量结构中,撕开了一条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没有丝毫犹豫,丁逍遥纵身跃入裂缝!
天旋地转的撕扯感再次传来,但远比通过雷光之路时温和。仿佛只过了一瞬,他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重重摔落在坚硬而熟悉的地面上——正是那个供奉着夔皮鼓的岩洞祭坛!
他立刻环顾四周,心猛地揪紧。
岩洞内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原本厚重的藤蔓入口早已化为齑粉,洞壁布满裂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迹,几具雷姆措村民和归墟教徒的尸体横陈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祭坛上,夔皮鼓依旧静静安放,但鼓面那苍青色的皮革上,赫然多了一道被污秽死气侵蚀出的焦黑痕迹,光芒黯淡了许多。贡嘎祭司的遗体已被村民移走,只留下地上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诉说着之前的悲壮。
而他的伙伴们——
萧断岳背靠着祭坛基座坐着,浑身浴血,尤其是后背那道被鬼爪抓出的伤口皮肉翻卷,萦绕着缕缕黑气,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手中依旧死死握着那柄工兵铲。云梦谣瘫倒在不远处,脸色青黑交替,手臂上的雷毒似乎更加严重,呼吸急促,显然在昏迷前仍在竭力运功抵抗。金万贯和公输铭则相互依靠着躲在角落,金万贯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胖脸上毫无血色,公输铭小脸煞白,嘴角带着血沫,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林闻枢不在洞内,想必是在外围警戒或处理其他事宜。
他们还活着!但个个重伤,状态比他被传送走时更加糟糕!
“老大!” “逍遥!”
看到丁逍遥突然出现,金万贯和刚刚苏醒一些的云梦谣又惊又喜,声音虚弱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丁逍遥快步上前,先检查萧断岳的伤势,那侵入体内的死气极其阴毒,正在不断蚕食他的生机。他又看向云梦谣手臂上那愈发活跃的雷毒,眉头紧锁。
“我拿到了能救你们的东西。”丁逍遥沉声道,摊开手掌,那枚暗蓝色与灰白交织的鳞片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温和而磅礴的波动。
他没有丝毫吝啬,立刻将左掌按在萧断岳后背伤口处,心念一动,引导着一缕精纯的“混沌雷元”渡入其体内。这股力量兼具雷霆的至阳破邪与光暗的包容净化,甫一进入,萧断岳伤口处的死气便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萧断岳闷哼一声,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气息也平稳了一丝。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一丝力量渡入云梦谣体内,帮助她压制并驱散那顽固的雷毒。云梦谣只觉得一股温润中带着一丝霸道的力量涌入经脉,所过之处,那令人痛苦的麻痹与灼痛感迅速减轻,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丁逍遥也微微喘息,刚刚恢复的力量消耗不小。但他能感觉到,左臂内的“混沌雷元”正在自行缓慢恢复,速度远超从前。
就在这时,林闻枢带着几名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坚毅的雷姆措村民冲了进来,看到丁逍遥无恙,都是又惊又喜。
“逍遥哥!你没事太好了!外